Chapter 53（第2页）

“又不知道？”蒋涵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回头瞪她，那几根翘着的头发跟着抖了抖，“你那天在电话里怎么答应我的？你怎么这么些年半点长进没有？”

“不是。我给她发消息了，但她在我发消息的当晚就飞回纽约了。”

蒋涵沐撇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说白了你还是不敢，你怂了，敏敏。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姚哲敏忽然听见一声小狗的哼唧。她低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肥嘟嘟的小阿拉斯加从黑暗里钻了出来，一头撞上蒋涵沐的小腿，在那里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忘说了敏敏，这是我女儿，叫大佬。”

蒋涵沐弯腰一把捞起地上的小阿拉斯加，不由分说地塞进姚哲敏怀里。小狗也不怕生，在姚哲敏怀里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着脑袋看她，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先抱着，省得你等会儿想哭找不到掩体。”蒋涵沐拍了拍小狗的脑袋，“大佬，等会儿你干妈哭的时候你就假装不知道啊，她这人太要面子了。”

怀里的大佬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姚哲敏，又看了看蒋涵沐，然后“嗷”了一声，摇着小尾巴，乖乖地赖在姚哲敏怀里不动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蒋涵沐家的灯只开了玄关那一盏，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银白色光晕。大佬的哼唧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台小小的、永远停不下来的发动机。

“敏敏。”蒋涵沐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又要问你那个问题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姚哲敏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大佬，大佬闭着眼睛，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发出快乐的、含混的哼哼声。

“你不是害怕她有女朋友。”蒋涵沐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看穿了的事实，“你是怕她没有女朋友，但她就算没有女朋友，也不愿意跟你复合。对不对？”

姚哲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大佬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挤了一下，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没有挣扎，只是把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

“你其实一点也不怕那个口红印是真的，反而你怕那个口红印是假的。但你发消息过去，她依然不回你。所以总结下来，你怕的不是她身边有人。你怕的是她身边没有别人，但她还是不要你了。”

姚哲敏闭上眼睛。大佬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小小的、密密的、像一面被轻轻敲击的鼓。她忽然觉得蒋涵沐说得对，承认自己的恐惧并不会让恐惧消失，它只是把那个东西从暗处拖到了明处，这么一拖，你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了。她并不是不敢去找祝岑，她是不敢面对那个结果，不管那个结果到底是什么。

“那你还打算继续这样吗？”蒋涵沐问。

姚哲敏睁开眼睛，看着墙壁上那片银白色的月光。她想起巴黎铁塔的灯光，铁塔整点的时候会闪烁，银白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样明明灭灭。铁塔并不会因为有没有人看它就停止闪烁，它就一直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考虑去新泽西。”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元生在北美市场的业务发展很好，董事会有考虑在美东设立办事处。我可以去推进落实，然后申请派驻。”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大佬不晓得自己的妈妈和干妈为什么突然都不说话了，又开始哼哼唧唧，小爪子在空中扒拉了两下，像是在催促她们继续聊天。

蒋涵沐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沙的质感，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终于插进了陈旧的锁孔里，咔嗒一声，拧动了。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她伸出手，越过姚哲敏的肩头，用力揉了一把大佬毛茸茸的脑袋。大佬被揉得眯起眼睛，伸出粉色的舌头，在蒋涵沐的手腕上舔了一下。

月光从窗外移了进来，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大佬的心跳贴着姚哲敏的胸口，小小的、密密的，像一面被轻轻敲击的鼓。

姚哲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忽然觉得，这条路她也许真的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