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第1页）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很平静，甚至平静的有点诡异，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不安过度饱和的安静。祝岑每天起床都会给姚哲敏发消息，消息不会很多，大概每天三四条。早上是一条“我起床了，早上好”，中午一条“你吃中饭了吗”，快下班的时候是一条“今天忙不忙”，晚上是一条“早点休息”。就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仪式，不需要太多的内容，只需要确认对方还在。

姚哲敏每一条休息都回，字也不会很多，但是每一条都回。

祝岑并没有提到签证的事，也没有提邹卓，更没有提元生，姚哲敏也没问。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在事情没有任何进展前谁也不提谁也不问，不让那些东西挤占本就所剩不多可以用来呼吸的空间。

姚哲敏每天照常备课上课，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她上课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严丝合缝，学生看不出异样，年级组长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祝子诚在课间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三下午的时候姚哲敏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她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属地是s市，姚哲敏犹豫了一秒接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姚哲敏女士吗？”

“我是，请问是哪位？”

“您好，这里是s市出入境管理局，我们正在调查一起签证材料涉嫌造假案件，您被列为相关联系人，方便的话请您在本周五上午十点到我局协助调查。”

姚哲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请问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请携带您的身份证原件及其复印件，具体的地址稍后会以短信形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好的。”

电话挂断，姚哲敏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屏幕一点点暗下去。她被列为了相关联系人，这说明邹卓不仅在举报材料里提到了祝岑，还提到了她。至于邹卓是怎么把她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的，姚哲敏想都不用想都知道。邹卓这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她要拖别人下水就不可能只拖一个。

她拿起手机想给祝岑打电话，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几秒后又放了下来。不能是现在，她想等见面再说。

周五到的很快。姚哲敏提前请了半天假，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她把头发扎了起来，涂了豆沙色的口红。她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出入境管理局，在门口等了一会才走进去。

大厅里的人比她想象得要多，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文件袋，里面装着各自的材料。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焦虑有的麻木有的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姚哲敏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手机号和预约时间，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姚哲敏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面前的桌上摊着文件。

“姚哲敏女士？”

“是。”

“请坐。”

姚哲敏面对着他们坐下，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女警官打开了记录仪，随后开口。她的语气不算严厉也算不上温和，是一种中性的，公事公办的语调。

“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与HillZhu女士的关系，以及您是否了解她的签证情况。”

“她是我的女朋友。”姚哲敏说，声音平稳，“她的签证申请情况我不太了解，她没有和我详细讲过。”

姚哲敏注意到在她说“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对面的工作人员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您是否知道她的签证类型？”

“知道，Z签，B类的技术人才。”

“你是否见过她的签证申请材料？”

“没有。”

女警官和男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男警官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从里面抽出一页，推到姚哲敏面前。

“这是匿名举报人提供的材料复印件，您看一下。”

姚哲敏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份祝岑的学历认证文件复印件和祝岑的毕业证书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专业名称的部分，旁边还“贴心”地附了一份举报说明，字迹工整措辞严谨，看不出任何情绪色彩。文件上方有一个红色的“Anonymous”章。

姚哲敏见过这两份文件，在邹卓的iPad上，她的视线停留了几秒后移开。

“我看完了。”

“您对这份材料有什么看法？”

“这份材料显示的只是一个翻译上的差异，我个人不认为这能证明HillZhu女士的材料造假。”姚哲敏的声音不紧不慢，“据我所知她已经联系了她的美国母校重新出具官方的说明，应该很快就能提交给贵局。”

女警官点了点头，敲了几下键盘。

“关于举报人。”男警官欲言又止了一下，“这么私密的材料，您是否对举报人的身份有猜测？”

姚哲敏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