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第1页)
孟阿野回来的时候是晚上,道松落非要让他补个觉,等再醒来又是下午,这混蛋还不送他,缠着他亲了又亲,又弄了两次腿才放他去打车。孟阿野气得牙痒痒,下定决心一次跟道松落见绝对要把他打的找不着北。
他到明宅的时候差不多是九点左右,用权限卡刷开了小门,找了个代步车朝主宅那边开。讲道理,一般这个时间明宅的侍者应该挺忙的,可他一路上都没看见人,孟阿野心下觉得奇怪,转了一圈决定先去花园一趟,按照习惯,玉漱姨姨应该现在在花园散步。
他把车停在花园入口的紫藤廊,现在花期已过,紫藤光秃秃的,蜿蜒的藤蔓在灯光照射下透出一些光斑。孟阿野朝花房那边走,还没走多远就碰见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很有个性的外翘短发,长相英俊,在孟阿野来时转过了头,随即紫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赫因里希和路德维席是奉命来关心明泽锦,并商讨有关芬德拉家族的事宜的,结果明家一直把他们晾在一边,格洛莉亚坚持让他们等,说什么要让对方看见诚意。好吧好吧,赫因里希略带讽刺地想,反正他们这个家族也没什么家族荣耀了,如今能攀上一个有钱又有家族传承的新当权者,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所以他和路德维席从白天等到傍晚,虽然明家那边不理他们,但又没不给饭吃,何况明宅规模很大,他俩没事做四处逛逛也行。花园是他俩的最后一站,原本想着逛完就离开,格洛莉亚那边也好交差,没想到路德维席突然想去看花房的一株兰草,赫因里希没什么兴趣,干脆在外面等他,这一等就等出了问题。
赫因里希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见过美人,见过很多美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能漂亮成这样,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呼吸困难的人:青年略长的头发被扎了起来,左边沿脸侧编了一个辫子,辫子上别了好几个心形发夹和彩色钢夹。他容貌稠丽,眼睫长卷,眼尾微微下垂,明明是浓艳锋锐的长相,却被那点下垂带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一汪春水。
说实在的,赫因里希并不喜欢黑发黑眼的人,在他眼里黑发黑眼就像是便利店的速食,无趣且没有价值。
但是…但是眼前这个人…他的头发看起来柔顺丝滑,触感肯定很软,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好可爱……好漂亮……
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穿的是满庭冬系列的限定,不规则的毛衣设计,深色的阔腿裤,简单而不失时尚……是哪家的人?赫因里希脑子开始疯狂搜索,最后偏移到另一个问题上——娶他的话,自己应该选传统婚礼还是新式婚礼呢?不不,作为一名绅士,当然要尊重伴侣的意见。
“…晚上好,Darling。”赫因里希开口,喉咙有些许干涩,他懊恼地攥了攥手,觉得有失绅士风度。
孟阿野好奇地看了看他的眼睛,“你好,你是姨姨的客人?”
赫因里希的脑子被这语调冲得七荤八素,他根本没能力思考眼前这个漂亮的青年在叫谁姨姨,也反应不过来谁能有权限在明宅随意进出。赫因里希只觉得,怎么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和陌生人发嗲。
“我,我…”赫因里希结巴着,最后羞愤地转头骂了自己一句,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神态才转头微笑,“我是赫因里希·芬德拉。Heinrich·Sa·Wittelsbach·Hohenzollern·Vendela,您叫我赫因里希就好。”
孟阿野被他弄得一愣的,笑了笑,随即伸出手,“不用对我用敬语的,你是芬德拉家族的人?我叫孟阿野。”
赫因里希语言处理功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条件反射性地伸出了手,握了上去。
软的,温热的。他闭了闭眼。还带着香味儿的。
等等。
谁?
他说他是谁?
赫因里希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在心上人面前要保持风度这个底层逻辑让他快速收敛好了神态,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久仰。”
圣子啊……赫因里希在心底想,他错了。面前的人一定是无辜的,这个漂亮可怜的青年一定被他们骗了,被明泽锦,被西莱·欧泊澳,被商祺骗了。他们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骗取孟阿野的同情,或者他们对他威逼利诱,反正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问题。
“哥,我好了,我们……”路德维席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盯着孟阿野一眨不眨,随后脸慢慢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底,他念了句祈祷词,快步上前做了个绅士礼,“晚上,晚上好,Darling。”
“我是路德维席·芬德拉。Ludwig·Sa·Wittelsbach·Hohenzollern·Vendela。芬德拉第三百零七代嫡系,二十六岁,尚无婚配,名下有……”
“路德维席。”赫因里希扶额打断他,“先向孟阿野先生问好。”
“孟,孟先生?”路德维席不能理解自己哥哥的话,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得知一见钟情的对象居然就是之前自己在内心鄙夷的人,脸红得更厉害,快要把他脑子烧糊涂了。
圣子啊……他之前怎么会那么抹黑他…这,这完全就是…天使……
孟阿野见他脸红成这样,以为他不舒服,从包里拿出常带的安抚贴递给他,“是吹了风受凉了吗?用这个吧,会舒服一点。不用那么叫我,叫我的名字就行。”
路德维席看着递到眼前的粉色安抚贴,上面还有小兔子图案。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爆米花机,噼里啪啦炸得他头晕目眩。
“谢、谢谢!”他声音发紧赶紧接过,捏着那张安抚贴却舍不得往额头上贴,“我,我其实没受凉……就是,就是有点……嗯,太荣幸了!”路德维席语无伦次,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在心里如何编排过对方。而赫因里希比他稍微镇定那么一点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孟……阿野。”赫因里希尝试念出这个名字,舌尖都仿佛裹了一层蜜,他努力维持着贵族应有的礼仪风度,只是眼神根本控制不住地往对方脸上飘,“很荣幸遇见你。我们是……嗯,应堂兄的邀请,前来拜访。”被晾了一天和单方面倒贴的事被他自动忽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令人惊喜。”
“堂兄?”孟阿野眨眨眼,反应了一下,“哦,你们是小锦的堂弟?小锦他在家吗?我正要去找他。”
“在的在的!”路德维席抢答,“锦他……他……”他卡壳了,总不能说他们被晾了一天根本没见着人吧?急中生智间,他迅速转换话题,“他……他可能有点忙。不如我们先陪你逛逛花园?明宅的花园设计非常精妙,很有韵味!我、我对园艺也略有研究!”路德维席挺起胸膛,试图展示自己的渊博学识和高雅品味。
赫因里希暗中踢了弟弟一脚,面上却保持着得体微笑:“路德维席说得对,夜晚的花园别有一番景致。而且……阿野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是常来吗?”
孟阿野没察觉两人波涛汹涌的内心活动,他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这两个人看上去也挺有意思的,可以跟他们聊聊天,顺便试探一下流火城其他贵族的态度:“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我确实常来,玉漱姨姨在这边建了一个花房给我种花,我带你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