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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ath of the Companions 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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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深入。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广场上,白厄看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几十个伤员躺在里面,有些是战斗负伤的士兵,更多是逃难时受伤的平民。

治疗师们忙碌穿梭,但物资显然匮乏——绷带洗了再用,药膏见底,连止痛的药剂都要省着用。

一个年轻医师认出了白厄,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阁下……我们尽力了,但……”

“我知道。”白厄说。他走到一个失去左腿的中年男人床边。男人眼神空洞,望着帐篷顶。

“你是……白厄阁下?”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我是。”

男人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他很久。

“我儿子……十六岁,加入了城防队。他说要去追随您……保护王国。”男人停顿了很久,“他没能回来。”

白厄感到喉咙发紧,“我很抱歉。”

“不。”男人摇头,眼泪终于流下来,“您不用道歉。您做了该做的事。我只是……只是想有人告诉我,他的牺牲值得。”

白厄在床边坐下,握住男人的手。那只手粗糙、颤抖,布满了老茧和伤痕。

“你儿子保护了很多人。包括此刻躺在这个帐篷里的人,包括东城区那些还活着的人,也包括……”他看了一眼帐篷外,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女孩,“那些失去了亲人但还活着的孩子。他的牺牲换来了他们活着的可能性。”

“这值得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记住他们,那牺牲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男人紧紧握住他的手,痛哭失声。

白厄在医疗帐篷待了一个小时,和每一个愿意说话的人交谈,倾听他们的伤痛,他们的恐惧,他们微薄的希望。

他没有许诺什么——空洞的许诺比沉默更残忍。

他只是倾听,然后说“我听到了”。

离开时,老布莱克低声说:“你不必这样。这些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但我是那个活下来的人。”白厄回答,“活下来的人,有责任记住,也有责任行动。”

傍晚,白厄回到王宫时,被侍从告知国王召见。

老国王躺在寝宫的床上,比起两个月前又苍老了许多。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蒙着一层浑浊,脸颊凹陷,呼吸轻浅。但看到白厄进来时,他还是努力露出微笑。

“孩子……过来。”

白厄走到床边,单膝跪下。

“陛下。”

“起来,坐着。”老国王挥手示意侍从搬来椅子,“莉娜说……你去看了西城区。”

“是的。”

“怎么样?”

白厄沉默了片刻,选择说实话:“很糟糕,陛下。比我想象的更糟糕。”

老国王闭上眼睛,长叹一声:“王国……交到我手里六十年。我父亲传给我时,它强盛繁荣。现在我传给艾伦时……”他没有说下去。

“王子殿下会是个好国王。”白厄说。

“也许。”老国王睁开眼,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但他需要帮助。白厄,我快不行了。我死后,王室会动荡,贵族会争权,边境的领主们会观望……而民众还在废墟里挣扎。”

他艰难地抬起手,握住白厄的手腕。那只手瘦骨嶙峋,却异常有力。

“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陛下请说。”

“在艾伦站稳脚跟之前,留在王都,帮助他。”老国王盯着他的眼睛,“不是作为臣子,而是作为……导师。”

“你是英雄,人们信任你。你的话,能让分歧的各方坐下来谈;你的存在,能让绝望的人相信明天还有希望。”

“陛下,我……”白厄感到那只手在颤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国王打断他,“你想照顾那个叫穹的孩子,想远离政治,想过平静的生活。我理解,孩子,我理解。”

“但有时候,命运不让我们选择。”他松开手,靠在枕头上,喘了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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