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诗人的弦歌(第4页)
队长冲到高处,死死盯着南方。
几分钟后,他转过身,脸上是里克从未见过的表情,一种近乎崩溃的释然。
“他们做到了。”队长声音嘶哑,“那些疯子……真的做到了。”
那一刻,里克知道了。
西边的战斗,结束了。
而且,赢了。
接下来的几天,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
天空中的暗紫色雾霭逐渐消散,露出久违的蓝天。土地上的腐化物质像退潮般剥离、干枯、化为灰尘。扭曲的植物大片死亡,而健康的嫩芽从它们的残骸旁钻出。
逃难的人群停下脚步,犹豫着观望。有些人开始往回走,想看看家园变成了什么样。
里克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南,往光芒传来的方向。
他想去看看奇迹降临之地,在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想要见见那些英雄。
穿过骸骨丘陵时,这里依然阴森,白骨堆积的山丘,破碎的兵器,古老的怨念,但那种腐化特有的窒息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宁静,像战场在战争结束后的沉默。
然后,他站在了叹息沼泽边缘。
或者说,曾经的叹息沼泽。
眼前不是无边无际的腐烂湿地,而是一片……新生之地。大地被一道巨大的、淡金色的疤痕贯穿,疤痕两侧,清澈的泉水从地底涌出,形成新的溪流。水流过的地方,焦黑的土壤复苏,长出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和灌木。
疤痕本身在缓慢搏动,光与暗的纹路交织流转,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平衡。
在疤痕的一端,一尊结晶雕塑跪坐在泉眼旁——太远了,看不清细节,但里克知道那是什么。
莫格拉斯。
所有腐化的源头,最终的囚徒与守望者。
没有守卫,没有屏障。这片曾经最恐怖的土地,现在开放着,安静着,仿佛在等待见证者。
里克在那里坐了一整天。
他看见淡金色的光点从疤痕和泉眼中升起,、飘向天空。
看见新生的蝴蝶、在花丛间飞舞。
看见小动物谨慎地从藏身处探出头,试探着靠近清水。
傍晚,他拿出鲁特琴。
没有弹唱成型的歌谣,只是让手指自由地拨动琴弦。音符流淌出来,轻缓、悠长,像水流,像风声,像大地愈合时细微的呻吟。
他弹到夜幕降临。
星光洒在新生的土地上,淡金光点悬浮在半空,温柔地照亮这片曾经最黑暗的区域。
收起琴时,里克对着那道疤痕深深鞠躬。
不是为了莫格拉斯,是为了所有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人。
返程的路可以清楚地看到世界正在改变。
腐化没有完全消失,但失去了那种侵略性的活性。
它变成了土地上的疤痕,而不是流血的伤口。
人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试探着触碰新生的土地。农夫在犹豫要不要播种,猎人在观察动物是否正常。
恐惧还在,但希望开始生根。
里克回到晨旭谷时,谷口的苦井已经恢复清甜。
那晚,酒馆里挤满了人。
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战士用嘶哑的声音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