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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江户时代 变成男身(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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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子回到自己寂静的院落,对着铜镜,一点点将调整过的骨骼与轮廓恢复原状。

镜中的脸,又变回了那张涂抹着厚厚脂粉、精致而疏离的“若雪”。

她伸手,轻轻抹去唇上一抹残留的赭红。

剑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握过真正的剑了。

但今夜,隔着那扇金屏风,她似乎又握了一次。

夜深了,菊残屋的喧嚣渐渐沉入灯笼暖昧的光晕里,只偶尔传来几声客人醉后的含糊调笑,又被妈妈桑轻声软语地劝了下去。

林子坐在梳妆台前,没有点灯。

铜镜反射着窗外廊下透进来的微光,照出那张脂粉已卸、苍白如纸的脸。黑色缝线在暗淡中格外清晰,像一道道爬过面颊的裂痕。她看了很久,久到镜中的自己仿佛也变得陌生。

今夜,她赢了赌局,清了账目,甚至没让伊藤碰触到任何真正的破绽。可那句“阁下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却像一枚楔子,钉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他说得对。

她从来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脂粉堆砌的牢笼,不属于吉原永无休止的夜,不属于“若雪”这个被层层伪装包裹的虚假身份。不属于。

那她属于哪里呢?

继国家早已交给了遥香和渐渐成人的孩子们打理,她这个“代理家主”离开太久,久到藏刃和辉政该已长成青年,久到阳太、阳菜或许已忘了姑姑的模样。鬼杀队呢?那里有缘一兄长留下的传说,有焰寿郎和由纪以命换来的安宁,却没有她的位置——一个鬼,怎能站在斩鬼的队伍里。

至于无限城……

林子垂下眼,指甲轻轻划过桌面,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那里不是“属于”,是“囚禁”。

她竟已在菊残屋待了许多年。

起初是麻木地熬日子,一天和一年没什么区别;后来学会了做生意、算账、周旋,在吉原这摊浑水里摸索出自己的生存法则;再后来……她甚至习惯了,习惯晨昏颠倒的生活,习惯脂粉的香气,习惯廊下那些游女们小心翼翼又充满算计的恭维。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可今夜伊藤那双沉静的眼睛,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开了这层“习惯”的茧壳。

能被他察觉,就能被第二个人察觉。

武士贵族见识广博,观察力敏锐,他今日能通过声音、气息、隔着屏风的坐姿推断出她非“若雪”,那么明日呢?后日呢?万一遇到的无惨其他势力的耳目呢?

她可以调整身形、改变声线、将伪装打磨得更加完美,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正如伊藤所言,那是“剑”的气度,是无数个日夜挥刀磨砺出的、刻进骨骼的本能。它可以被压抑,被遮掩,被层层脂粉与华美和服裹在深处,但只要她活着一天,就随时可能破茧而出。

一旦暴露,不仅是她,整个菊残屋、所有与她有过牵连的人,都会成为无惨迁怒的对象。

她不想害死这些——虽谈不上感情,却也算不得恶意的普通人。

林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

夜风涌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远处,吉原大门的方向隐约传来收市的梆子声。

她看着那条通往外面世界的长街,灯笼如河,流淌了不知多少年。

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不是现在——账目刚刚理顺,伊藤那边还需观察后续动向,贸然消失只会引人生疑。但可以开始准备了。悄悄清理这些年积累的人脉与财物,物色合适的时机,制造一场体面的“隐退”。

花魁若雪,因病离开吉原,远嫁他乡,或遁入空门。这样的故事在游郭并不鲜见,不会有人深究。

然后呢?

她不知道。或许寻一处更深的深山待上个几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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