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江户时代 变成男身（第3页）

“明白什么？”林子问。

“明白那层障壁，并非‘菊残屋’刻意营造的神秘。”伊藤轻轻摇头，“而是阁下……原本就不属于这里。”

屏风两端，再次陷入沉默。

林子没有接话。她垂下眼帘，看着折扇上素雅的竹纹。

“……在下唐突了。”伊藤先打破沉默，语气里竟有几分自嘲，“本想以这无聊的游戏，窥探一位奇女子的真实。却不想，窥见了更大的谜。”

他起身，衣料窸窣作响。这是准备离席的姿态。

“账目之事，明日自有人来‘菊残屋’结清。”他的声音恢复了武士的沉稳，“至于那锭金子，既已是彩头，断无收回之理。阁下尽可留下。”

脚步声响了两步，又停下。

“敢问……”伊藤没有回头，只是略微侧过脸，“阁下可曾习过真正的剑术？”

林子沉默了一瞬。

“……年少时，略知一二。”

伊藤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

“难怪。”他轻声道，“若雪姑娘的剑舞，是‘舞’。而阁下的气度，是‘剑’。”

他不再多言，大步离去。

屏风后，林子独自坐了许久。

她看着面前那锭成色纯净的金子，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着那盘未动的骰子，三枚六点安静地躺着，像某种无声的证词。

武士的眼力，确实不可小觑。

她本以为这场伪装能彻底打消对方的兴趣——若雪花魁竟是男儿身，传出去便是惊天丑闻，任何有头有脸的客人都会对此避之不及。

可伊藤没有。

他看穿了她的伪装，却没有追问，没有声张，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或鄙夷。

他只是平静地确认，然后转身离开。

那份不动声色的克制，反倒让林子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是个麻烦的人物。”她自语道，将折扇插入腰间，站起身。

但至少，账目解决了。那些拖欠许久的款项，明日就会结清。伊藤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她推开茶室的门，夜风涌入，带着吉原特有的、脂粉与酒气混杂的气息。廊下的灯笼依旧亮着，将这浮华之地照得如同白昼。

松岛总管在不远处候着，见她出来，立刻躬身。

“夫人……呃，老板……”他的称呼有些混乱，显然对林子今晚的“变装”仍不适应，“伊藤大人走时，吩咐小的转告您一句话。”

“说。”

“他说……”松岛小心措辞，“‘若他日阁下厌倦了这吉原的水，不妨来尾张看看山。’”

林子脚步顿了一下。

尾张的山。她想起了小时候在继国家宅眺望过的远山轮廓，想起了缘一隐居的乡下那连绵的丘陵。

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很快融入灯笼照不到的阴影中。

身后，松岛总管看着那张金屏风上秋草芒穗的图案，又看了看桌上那锭被遗忘的金子，摇了摇头，低声嘀咕：

“这位伊藤大人……怕不是来看剑舞的，是来送钱还债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金锭，决定连夜誊清那份欠款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