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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江户时代 莫名其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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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限城那冰冷压抑的大殿回到“菊残屋”浮华喧嚣的后院,林子有种奇异的割裂感。

前一刻还面对着无惨那能冻结灵魂的注视和体内力量重塑的剧痛,下一刻,就置身于脂粉香、酒气和三味线若有若无的乐声里。

她站在自己房间的廊下,看着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松柏,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属于“吉原”的、混合着各种欲望与金钱的气息。

力量回来了,左眼的“×”消失了,身体里涌动着比以前更精纯可控的寒意。

但镜子里的脸,依旧是那张涂抹着厚厚脂粉、属于“若雪”的、精致而疏离的面孔。

身上的和服,也还是“菊残屋”的款式。

无惨的命令很明确:继续经营,搞钱,搞情报。她这个“上弦之贰”,眼下最主要的职责,竟然还是当好这个游郭的“雪老板”。

“也好。”林子对着镜子,用手指轻轻拂过脸颊,那些黑色的缝线在脂粉下几乎看不出来,“至少在这里,暂时不用想那么多。”

她决定一切如旧。至少表面如此。白天,她依旧很少踏出自己的院落。

恢复力量后,她对阳光的厌恶和畏惧似乎减轻了一点点(或许是无惨血液的影响?),但本能依旧让她不愿暴露在白日之下。

况且,“若雪”的人设就是深居简出、气质孤高的花魁,白天不露面才符合期待。

真正让她头疼的,不是阳光,而是账本。

松岛总管照例在午后送来近期的收支明细。林子翻阅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收益确实可观,尤其是她亲自参与的几场豪赌和表演,进项颇丰。但问题出在“应收”那一栏。

有好几位常客,尤其是最近攀附上某个新晋商界红人的几个小商人,挂账的数目越来越大,还款却一拖再拖,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这个井上,上次欠的五十两还没结清,这次又挂三十两?”林子指尖点着其中一个名字,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松岛能感觉到一丝冷意。

松岛躬身,脸上也带着无奈:“是的,夫人。井上老爷说最近货船在海上遇到了风浪,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请宽限几日……另外几位,也是类似的托词。似乎……是看我们‘菊残屋’近来声名鹊起,觉得我们好说话,或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觉得夫人您毕竟是女子,脸皮薄,不好强硬催讨。”

林子差点气笑了。女子?脸皮薄?他们要是知道这层脂粉下是什么,怕是连夜滚出吉原的心都有。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确实不便亲自去干催债这种“粗活”。

白天不能出门,晚上也有表演和必要的应酬,总不能让她这个“花魁”提着刀上门讨债吧?那也被人容易惹人怀疑。

她揉了揉眉心。看来,光会赚钱、会表演还不够,还得有能处理这种“脏活”的人。

“松岛。”林子放下账本,看向总管,“这些欠账,不能一直拖着。‘菊残屋’的规矩,不能坏。”

“老奴明白。”松岛连忙道,“只是……这些人如今也有些依仗,寻常仆役去,只怕镇不住,反而被羞辱赶回来。”

林子沉吟片刻。她需要一个人,或者一个渠道,能有效、且不至于暴露“菊残屋”和“若雪”太多底细地,把这些钱收回来。

武力震慑是必要的,但也要有点“技巧”。

“去找。”林子下了决定,“在吉原,或者周边街町,物色可靠的人选。不必是我们‘菊残屋’的人,甚至不必是明面上的人。要懂得分寸,知道哪些人能吓唬,哪些人需要给点‘甜头’再敲打。事成之后,可以抽成。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尽快。”

她把皮球踢给了松岛。作为总管,他应该有些人脉和门路。这也算是考验他的能力。

松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恭敬应道:“是,夫人。老奴这就去留意。”

处理完这件烦心事,天色已近黄昏。又到了准备晚间表演的时候。今天照例有她的剑舞,安排在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的场次。

处理完烦人的账本问题,外头天色已经擦黑。吉原的夜晚,正要拉开它最喧嚣的帷幕。

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菊残屋”的庭院染上一层暖昧的橘红。

林子换了身便于活动的素色舞衣,外面罩了件绣着细雪纹样的华丽外衫,脸上依旧是那副精致却疏离的妆容。

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确认黑色缝线都妥帖地藏在脂粉下,左眼的异状也已消失,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等候的秃(小侍女)立刻躬身:“若雪姐姐,妈妈桑说,今晚二楼‘梅之间’有位特别的贵客,专程来看您的剑舞。”

“知道了。”林子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没太在意。吉原最不缺的就是“贵客”。她沿着回廊,朝着前院那座专为表演搭建的“观月台”走去。

沿途经过的其他游女和侍女纷纷避让行礼,眼神里混杂着羡慕、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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