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第3页）

伴随着尖叫和惊呼声，陆衡像尊雕塑般，头都没偏，带着怒火的碗擦着他脸侧飞速而过。

砰——

在清脆刺耳声响过后，餐厅甚是寂静，陆奶奶和程若离都被吓到了，陆奶奶下意识抓住了程若离的手，她们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许久，陆衡打破沉寂。

“请问，您教导完了吗？”

陆震脸上也涌出了担忧之色，下意识想过来看他的情况，但刚抬起的脚在听到这句话后又止住了。

脸上肌肉不自然的抽了下，最终他没有再继续发火，整个人像是打了败仗的老将军，眉眼都耷了下来。

“阿衡，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走不出来了吗？”陆震像是卸了力般，颓然坐到椅子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不能永远都抓着那件事不放。”

“更何况……当年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陆衡充耳不闻，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他俯身对陆奶奶说：“奶奶，过两天我会再带阿离来看你，你自己好好注意身体。”

陆奶奶欲言又止，看了看陆震，又望了望陆衡，最终深叹了气，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好，回去路上慢点，等下次再过来跟奶奶吃饭。”

程若离原本惊慌失措的面容逐渐恢复平静，她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只乖巧道：“奶奶、陆伯父，那我们就先走了。”

线条流畅的车在大道上飞驰而过，卷起地上还未来得及沾上香气的桂花，细密雨水从乌云间簌簌落下，甚是扰人。

这次回老宅是陆衡自己开的车，他如今沉着脸，虽然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程若离却明显感觉到他周身气压很低。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开口缓和气氛的时候，陆衡猛地方向盘，停靠在了路边。

他打开音乐，垂头趴在方向盘上，动也不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化所有的负面情绪。

程若离在半空中的手悬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陆衡的情绪总是内敛的，遇到事情总是引而不发。她现在去开导，只会让他将所有负面情绪隐藏起来，对着自己强颜欢笑。

与其这样，她宁愿陆衡用自己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伤痛。

许久，直到氤氲细雨变成滂沱大雨，陆衡才坐直身子，他轻眨了下眼睛，才恍然想起身边还坐着程若离。

“阿离……”

冷然声音有些许沙哑，那双如沉寂冰川似的眸子闪过内疚，他喉结滚了又滚，却只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程若离却并不在意，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心中有一片荒芜，你无法轻易穿行而过。”

“但之前我就说了，我是很有耐心的，就跟孟梨的事情一样，所有你难以启齿的一切，我都会等你亲口告诉我。”

那些痛苦的、偏执的、甚至是隐晦的秘密，她都愿意等待。

逼迫带来的只会是更深的痛苦。

她不愿这么做。

陆衡本有些微凉的手慢慢被捂暖，这股暖意好像顺着胳膊一直到了心底，暖得他几乎放下了所有防线。

在滂沱大雨中，在潮湿车厢内，陆衡紧紧拥住了程若离。

“阿离，我会抽时间找黎舟看看。”

“已经不想让你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