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味(第2页)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老夫人慈爱的开口,倒是比刚刚对郗崇还要更自然些。
“祖母。”郗绍面色平静地转开目光,与郗曦一同上前行了礼。
“正好在外面碰到堂兄。”郗曦回答。
他说着也正好向温寂看了一眼,虽然不熟,但毕竟本来就认识,温寂也就回了个礼貌的笑,郗曦本觉得有些尴尬,她一笑此刻又觉得还好,便也放松下来。
就听老夫人道,“正好,去见过你伯父和你伯母。”
伯母这称呼一出来温寂还是有些忍俊不禁,她下意识往郗崇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正对上他深幽的眼神。
温寂有些疑惑,却见郗崇放温和了神色,仿佛刚刚不过是她的错觉。
“伯父,伯母。”郗曦已经开口,声音还带着些少年人的爽利。不过是认个人,他又不用敬茶。
温寂给他送了一套玉笔,她记得郗曦以前经常跟着季沉之一起玩,似乎不太喜欢习武,倒是听说字写得不错。
等郗曦退下,屋内突然就显得有些安静起来。
郗绍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动作。
郗均的夫人刘氏和庶出的郗晋夫人吴氏交换了个眼神,想着这下倒有好戏看了。这世子一向有主见,怎么可能轻易认别人做母亲?这温二小姐似乎还是世子的朋友,如今变成这种关系,这可真是…
温寂沉然的坐着,也没有太过不安,至少郗绍来了总比没来好。说起来这世上哪有权力那么轻易便能移交的事情,即使郗崇将玉牌给了她,可这东西便如同虎符之于郗崇,若声望足够大便可视之于无物。
郗绍是国公府一直培养的继承人,若说印信是本该给温洛的东西,那玉牌也可以看做是从郗绍手中拿来的,无论私下如何,如今他们表面上至少也要和平。
就在众人有些紧张之时,郗绍却自然的有了动作。
“父亲。”他对郗崇道。
郗崇目光落在他身上,“去见过你母亲。”
一时之间,旁边几人的目光都交汇在了一起,现在就如此要求世子,看来国公爷对这位新夫人维护之意可不小。
温寂不知为何觉得闻到一股醋味。
郗绍垂下眼睫,他自一旁侍女手中接过杯盏,递到了温寂面前,声音清冷,“郡主。”
温寂本还等着他叫母亲呢,想想有些刺激,见他这样,也并未想刻意难为他。爱恨总是相伴而生,不知不觉她对郗绍还有温棋语那些复杂的感情似乎都在淡淡消失。他在众人面前敬了茶便算是认可了,不会有人因此做文章。
温寂正准备伸手接过,身旁却突然落下一个淡漠的声音,
“你在叫什么?”
即使没看他,也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威严,温寂一怔,觉得郗崇好像有些不高兴。
这父子俩不是一向关系都很好吗?
郗绍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却并未发声。
他来是不想让她难堪,可这件事上他却做不到父慈子孝。
空气一时静默下来。
大郗氏坐在一旁放下茶盏,她一向将自己这个侄儿当亲子看待,又是少有的没那么惧怕郗崇的人,打圆场道,“国公爷何必如此着急?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气氛实在是有些僵持,就在众人正屏息等着郗绍回应时,温寂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了杯盏。
“我才刚入府,世子一时不习惯也正常。”她的声音温柔,“等我与国公相处久了,世子见我真心,自然也就改了口。”
她一句话轻巧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没有迎合也没有逼迫,替郗绍找了个台阶,却也没有让郗崇的话落空。
郗崇不会下她的面子,看了她一眼,眸光里的深沉散去了几分,并未再多言。
给郗绍的东西是一方端砚,温寂本觉得送香料或者箭袋之类的更为合适,但这个时候太合适了反而就不合适了,故让甘棠从她的嫁妆里挑了最好的砚台出来。
郗绍接过她的礼,道了声谢,静静的站直了身体。
一时之间,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等一切结束,用过膳,作别了老夫人,温寂和郗崇回了府上。
阳光正盛,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暖洋洋的镀在温寂卸钗环的面上,妆台上的铜镜映出她卸去妆容的脸,眉目间带着些慵懒,长发披在肩头。院子里寂静着,没什么人,只能听到偶有鸟雀声。
此时突然有一种被安逸笼罩的感觉。
郗崇去了前院吩咐事务,下午温寂还需要见那些管家,的确如郗崇所说,今日忙碌。此时也只幸好清晨涂了药,有些累,倒也没有太过吃不消。温寂换了身柔软的衣物,上了床去睡了会。
朦胧中有温暖的体温自身后环上来,温寂在半梦半醒间转了个身,又自然而然的钻入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