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第2页)
那侍从半跪于地,深深低着头,“我等失职。那日与四皇子府的眼线意外遭遇,发生了些摩擦,因为谨记小姐吩咐,不欲暴露行踪,故而…跟丢了人。”
窗外秋风不知何时变大,刮得瓦片当当作响。
温寂闭了闭眼睛,稀薄的火光印在她有些失了血色的面容上,半晌无言。
她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担忧。计划出现一些意外并不可怕。只如今郗崇正被各方势力围攻,上次自己因为劫掠之事,顺势向顾谨提出揭发贪腐,但后来皇帝并没有惩罚江全文,很明显仍然重视互市,自己在顾谨那里也就属于判断失误。
如今他虽然还支持自己,但心中肯定没有那时的坚定。
良久,她终于开了口,“你下去吧,继续去找,找到后直接将他带回来,就说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如果不愿,直接打晕了带回来。”
“是。”
“等等。”温寂又叫住叫住他,那侍从停住。“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温寂走回案前,拿了只毛笔在纸上疾书了几行字,又将信纸折好,找了个信封封上盖上火漆。
“将这封信派人送给易许。”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人总要有备用的选择。
“是。”侍从领命,退了下去。
……
深秋的宫殿萧索,明明是该寒凉干燥的天气,京城的雨却又落了下来。宫墙上的朱漆被雨水浸得发暗,飞檐翘角滴着泠泠水珠,到处都浸在凄冷的雨幕里。
朝堂上,终于迎来了对郗崇最致命的一击。
程牧呈上证据,言及郗崇在大邺未与漠邦建交之时,就与上一任漠邦王舟合暗中勾结,助舟合杀害如今王上的父亲篡位。
“此证据乃江全文从漠邦王之处查证所得,靖国公郗崇出卖大邺,以战养权,以敌固位,说是为民征战,实则才是真正的卖国之人!”
通敌卖国,乃十恶不赦之罪。
这指控来的太过激烈,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风向近乎一边倒去。
而顾谨,竟也在这个时候从缇珠那里拿到了一份所谓的证据,呈上了御前。
这行为无疑是落井下石。
温寂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对镜整理鬓发,一时手上不察,长簪叮的一声被她扫落在地。
长发散落,温寂心底蓦的一空,觉得浑身都陷入了冰川。
郗崇该如何想她?
她嘴唇有些发白,微光下的长睫颤抖,咬咬唇,去了二皇子殿。
阴雨绵绵,打在檐角,从朱红的廊柱缓慢滑下。
顾谨刚从外面归来,远远便瞧见温寂一个人站在九曲回廊下。她穿着件水青色的襦裙,侧身站在雨幕中,裙角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纤细的身影衬着灰蒙蒙的天,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脱俗。
顾谨微停脚步,只觉得她不发脾气,又不哭闹的时候真是赏心悦目。
他几步走了过去,语气有些温和,“怎么站得这么靠外?别淋了雨着凉。”
温寂听到声音,转回了身来。
“殿下,缇珠公主是怎么回事?您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她语气冷淡,一张口就是问询,顾谨今日心情不错,闻言非但不恼,竟还在她这争风吃醋的情态里品出了些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