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第3页)
妹妹轻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温洛将信纸反扣在桌上,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门扉拉开,就见温寂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单衣在门外站着。廊下夜风微凉,吹的她垂落的黑发微微散开,看上去竟带了一丝病气。
温洛眉头立刻皱起,连忙侧身让她进屋,“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晚间风凉,冻着了怎么办?”
他顺手带上门,阻隔了夜风。
温寂垂着眼睫,从他身旁经过,慢慢走进屋内。
“我受了些伤,自己一个人没办法上药,只好来麻烦兄长。”
温洛一愣,随即心下一紧,清俊的面上也立刻带上了担忧之色,“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温寂没说话,拐进了内室。
床铺上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她走到床边,伸手抚过床沿,“兄长,我可以坐这里吗?”
但也未等温洛回答,就侧身缓缓坐在了床边。
温洛心中疑窦丛生,快步跟入内室。就见温寂将手中的小瓷瓶递了过来。
他下意识接过,才认出是一瓶金疮药。
接着,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寂却背对着他,抬手毫无预兆地解开了衣服侧边的系带,然后从肩膀处拉下了自己的衣衫。
莹白如玉的肩头裸露出来,温洛脑中一懵,几乎是瞬间便偏过头去,同时张口准备严肃的告诫她不要这么做。
然而就在他视线移开的前一刹那,余光却扫到她背上极其狰狞的一道道鞭痕。
温洛猛地转回头,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些伤痕。
盘亘在本该光滑无瑕的背脊肌肤上,颜色暗红深紫,有些已经结起深色的痂,有些边缘却依旧红肿,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是谁干的?”
他艰难的开口,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杀意,紧接着就是愧疚。
他都不敢想象杳杳受伤时该有多疼,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俩日竟也一直让她一个人承受。
温寂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尖细的下颌,轻声道,“兄长先帮我上药吧。”
温洛攥紧了手中的药瓶,眼底一片沉郁的暗色。
“好。”
温寂便环抱住床上叠好的锦被,缓缓侧身躺伏了下来。
温洛打开药瓶,正要用指尖蘸取药膏,忽听趴在床上的人开口道,
“是父亲。”
温洛蘸药的动作一顿,指尖悬在半空。
父亲?
“父亲他怎么能这么做?”
“我犯了错。”温寂声音发闷。
“你犯了天大的错,他也不能这样对你!”
温洛尽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以免吓到她。
之前因为姚方的事,他心中就对父亲生了隔阂,如今亲眼见到她背上这惨烈伤痕,更是觉得父亲此举太让人寒心。
他小心地将药膏用指腹挑起,轻柔地涂在温寂脊背的一条红痕上。
温寂瑟缩了一下。
“疼吗?”温洛立刻停手,心疼万分。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