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第3页)
……
强装的怒气泄干后,理智与无尽的茫然也回了笼。
腰间是他手臂硬朗的触感,背上是火辣辣的疼痛。她想,她终究是把对她最好的一个人也得罪了。
……
不知过了多久,疾驰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最终,马儿停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远处层峦叠嶂,四周空旷无人,空气中也只剩青草的芬芳。
温寂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像个死尸一样软软地伏在马前。
郗崇却松开紧握缰绳的手,将她捞了起来,调整姿势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伏靠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他缓缓调转了马头,朝着来路行去。
温热的大掌抚上了她乌黑柔顺的发丝,从后脑缓缓下落到纤细的脖颈,一下一下轻抚着。
男人的盛怒并没有变成实质的惩罚。
发上的触感厚重而温柔,温寂脸颊贴着男人的胸口,他的怀抱太过宽阔安稳,就仿佛天生就应该是她的巢穴。
或许郗崇早就意识到了,她喜欢他抱着她,喜欢他摸她的发顶,他除了不能吻她,却什么都做了。
她在强求什么呢?
或许她其实也并不需要爱,如果她真的只是渴望被爱,那她为什么不能拯救贺彦修,为什么不能在郗绍可能会喜欢上她的时候“改邪归正”?
又为什么明明知道推温棋语落水会让自己良心受尽煎熬,却仍然选择了去做?
她的行为处处矛盾,却把执念,野心,贪婪与不甘,通通都包裹上一层渴求爱的糖衣。
也许丞相说得对,她是天生不该被真心以待的人。
温寂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衣襟,嘴唇无声地贴在他心脏搏动的位置。
她还是放过他吧。
“对不起。”
怀中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的三个字。
郗崇低垂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他没有说话,将她的身体贴紧了一分。
……
嘚嘚的马蹄声重新靠近官道。
郗崇的亲卫们依旧肃立在原地等候,那辆马车孤零零停在路边,拉车的马儿正悠闲地低头啃食着青草。
郗崇勒马,温寂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整个人已经是狼狈不堪,却没有了一开始的尖锐。
“你要去哪里?”郗崇低头问她。
温寂垂着眼,低声回答,“青州。我去寻兄长。”
“您派人送我吧。”温寂道。
“嗯。”
郗崇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面颊。
“路上注意安全。”他声音低沉,“你的马儿还在国公府里,等着你回来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