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第3页)
“都怪命运弄人,好端端的,怎么就在湖边滑了脚。”
“母亲。”
温棋语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舒氏的絮叨。她拥着锦被,目光平静地转向床边,“我不是自己滑倒的,是有人从背后推了我。”
她的视线恰好转到温寂身上,温寂觉得自己背上那些鞭痕更疼了。
舒氏惊讶,坐直了身子,“有人害你?是哪个黑了心肝,该遭天打雷劈的贼子,竟敢害我女儿?!”
温棋语摇了摇头,“女儿也不知道,已经告诉父亲了,父亲说会查明。”
舒氏切齿道,“好,等你父亲查出来,定要让那贼人付出代价,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温寂在一旁垂眸听着,没有过多接这个话题。
她又关切了温棋语几句,可温棋语似乎精神短乏,只含糊应了几声,便显出倦容,慢慢合上了眼睛。
温寂便也告辞退了出来。
微风从廊下吹来,温寂扶着廊柱,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一切做的天衣无缝,她仍然觉得温棋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甘棠为她背上涂了药膏,那药膏清凉,却缓解不了皮开肉绽的灼痛。她伏在枕上,昏昏沉沉地睡去,梦中光怪陆离,尽是冰冷湖水和父亲盛怒的脸。
第二日醒来,果然起了烧。
为了不让舒氏和温棋语知晓,甘棠也没请府医,只从外头寻了个不起眼的郎中。
两剂药下去,又在榻上煎熬了两日,烧也终于退了下去。
幸而顾谨早已帮她找好了理由,最近不用去女学,也并没有人发现温寂的异常。
……
病后初愈,是一个天气晴好的上午。
温寂独自走出房门,廊下一片寂静,仆从不知被支到了何处,空气中充斥着一种空荡荡的宁静。
原本计划这两天便启程前往青州,却也只派了两名暗卫去打点,因为生病没有做别的准备。
望着屋檐外一片蓝白的天空,温寂突然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了。暗卫就在城外等着,她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些银钱,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她转身,回了院子,让甘棠帮忙,一个不大的青布包裹便很快收拾妥当。
让车夫在门口等候,她将包裹放入车中,爬上车,马车驶离了相府,便穿过喧嚣的街市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
出了城门,温寂给了车夫双倍的赏钱,让他自行回府,然后掀开车帘,自己拿着马鞭坐到了车辕上面。
她虽然会骑马,但并没有亲手驾过马车,此时侧坐在车辕上,把一架马车歪歪扭扭的架在官道上前行。
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田野,初春的新绿一层层晕染开去,与远处青灰色的山峦相接。
清风拂在面上,吹起她颊边散落的发丝,马车微妙的失控感,竟然让她觉得平静了许多,后背持续的闷痛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