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掀棋（第1页）

“那你还瞒着我做了什么？”潇清死死盯着苏晚念，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除了篡改因果，除了推我上台，你还做了什么你自以为正确、却能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事？”苏晚念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杀人，救人。”“你现在就要杀［七恶］？”潇清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是。”苏晚念点头，没有丝毫隐瞒。“该解决了。”“他们活着的时间够久了。”“我来杀。”潇清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七恶］剩五，聚在一起凶险，由我出手，我是理智，我能权衡利弊，我能全身而退，你不准去。”她不能再让苏晚念去冒险了，一次都不能。可苏晚念只是轻轻摇头，说出了一个让潇清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地名：“那我去‘临渊’。”“苏晚念！”潇清浑身剧颤，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几乎要哭出来。“你非要再死一次才甘心吗？你非要把自己彻底葬送在那里，你才满意吗？！”潇清看着苏晚念平静的侧脸，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惊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把卿归留下的溯命银叶，放在我身上了。”溯命银叶，是一枚能逆转生死、重塑神魂、抵挡反噬的至宝，是叶卿归送给苏晚念最后的保命底牌。苏晚念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你带着，比我带着，更有价值。”“价值？”潇清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心痛得无法呼吸。“你把唯一的保命东西给我，自己跑去‘临渊’那种死地，你跟我说价值？”“苏晚念，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潇清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气得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愤怒，心疼，恐惧，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潇清彻底淹没，让她连指责的力气都没有了。苏晚念看着潇清被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随即又被坚定取代。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却依旧强大而不容抗拒。“潇清，”苏晚念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拦不住我。”从苏晚念决定做这些事开始，就没有人能拦住她。无论是［三垣］，还是宿命，哪怕是眼前这个与苏晚念同根同源的潇清，都拦不住。“那你干脆杀了我，把全部力量拿回去！”潇清红着眼眶，声音嘶哑。“你把我抹除，把所有的理智都收回去，你自己去做所有的事，你自己去承担所有的后果！”与其看着苏晚念走向绝路，她宁愿消失，宁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不复存在。苏晚念轻轻摇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异常坚定：“我不会杀了你，永远不会。”“我会供养你，让你越来越强大，让你成为无人敢惹的存在，让你成为第二世界最稳固的支柱。”“如果你是为了第二世界，为了我们守护的一切，那你已经成功了。”潇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哀求。“现在收手，好不好？我们已经守住了该守的，已经够了。”“还不够。”苏晚念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天地，眼神深邃而辽阔。“我要确保万无一失，确保所有我在意的人，都能平安，确保第二世界彻底不会侵扰第一世界。”“在解决第二世界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苏晚念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潇清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而你，是我最重要的棋子。”“执棋人死了，棋子还有什么用？！”潇清急声反驳。“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还想守护别人，你还想布局天下，你不觉得可笑吗？”苏晚念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极淡、极冷、又极通透的笑容，带着俯瞰众生的淡漠，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仿佛世间所有的宿命与棋局，都在她的掌心之中。苏晚念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执棋，棋子，观棋，皆为我一人。”“这样，才算是有趣。”残阳彻底落下，夜幕开始笼罩大地，荒林之中一片寂静。潇清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看着这个与自己同根同源、却永远奋不顾身的苏晚念，心中所有的愤怒、指责、哀求，都化作了无尽的无力。她拦不住。她真的，拦不住。同根而生，双生一体，一个奋不顾身，一个理智兜底。一个执棋，一个为子。而这盘关乎世界、关乎生死、关乎宿命的棋局。苏晚念动用灵能拟出一盘棋局。一方古朴的黑石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凌乱散落，有的棋子早已崩裂成灰，有的却依旧凝立如峰，棋盘边缘刻着密密麻麻、早已模糊不清的上古符文，泛着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暗金色流光。这不是普通的棋局，是锁住“临渊”污染的宿命棋局。苏晚念随意摩挲着一枚崩裂的白棋，指节泛白，骨相清绝。她的对面，潇清负手而立。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悲悯与沉稳，只是此刻，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盛满了焦灼、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疼惜。两人已经在这里对峙了两个小时。从循环重启的刹那，从苏晚念再次踏出那一步开始，这场无声的拉扯，就从未停止。而这场棋局自打循环开始，被苏晚念掀翻，重启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重启，都是世界崩塌、生灵涂炭后的重来；每一次掀翻，都是苏晚念以自身神魂为引，强行逆转时空，只为堵住那道从“临渊”蔓延而出的、吞噬一切的污染。黑石棋盘上的裂痕，就是最好的证明。潇清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浑身是伤、却依旧硬撑着不肯低头的人，喉间滚动了许久。：（）迷心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