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激烈的下议院交锋要不要派遣英国陆军一(第2页)
“那么我请问首相阁下,您凭什么让英国士兵为一个和我们没有条约义务的国家去流血?您到底是大英帝国的首相,还是普鲁士国王的跑腿?”
“哦——”保守党那边终於爆发出一片抗议的嘘声。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楚,大概是“无礼”之类的话。格莱斯顿充耳不闻。
“我说完了。”他坐下来,动作乾净利落,两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短暂的骚动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重新匯聚到了政府前排。
迪斯雷利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叠放在调度箱上那叠文件的上面,脸上的表情近乎於无聊。这是他多年来应对格莱斯顿的固定策略一对方越是慷慨激昂,他就越是波澜不惊。格莱斯顿像火,他就做冰;格莱斯顿是雷暴,他就是雷暴过后客厅里那杯纹丝不动的茶。
他慢慢站起来,先押了抻外套的下摆一这个动作不带任何急迫感,甚至有点悠閒一然后掀开面前那叠文件的封面,低头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亲爱的议长先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已经安静到可以听见煤气灯嘶嘶的响声,每个人都在竖著耳朵听,“在我回应格莱斯顿先生的关切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他偏过头,看向对面。
“如果格莱斯顿先生確实还没有睡醒的话——我完全理解,年纪大了瞌睡多嘛一我建议他先回家补个觉,等精神好了再回来。我们等得起。”
保守党的长凳上轰地笑了起来。那种笑声带著一股明显的党派性质—一不是因为这个玩笑有多精妙,而是因为己方的领袖扎了对面一刀,必须捧场。前排的诺斯科特爵士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搁在膝盖上的帽子掉到地上。
对面的反应则截然相反。格莱斯顿的表情没有变,但他身后有几个年轻议员开始嘀嘀咕咕,显然忍得很辛苦。
“order!”布兰德敲了一下槌子。又敲了一下。“肃静!双方都请注意议会礼仪。”
笑声逐渐收住了。迪斯雷利点了点头,像是在感谢议长的配合一虽然谁都知道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提醒什么礼仪。
“亲爱的议长先生,诸位议员。”他重新开始,这次语气沉了下来,閒適劲儿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层钢。“格莱斯顿先生问我,为什么大英帝国要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是个好问题。请允许我来回答他——恰恰就是因为他。”
他的手指朝对面一指。不是伸出食指—那太粗鲁了一而是整只手掌摊开,往格莱斯顿那个方向一送,像是在介绍一位来宾。
“恰恰就是因为格莱斯顿先生领导的上一任政府。”
自由党那边立刻发出一片不满的嗡嗡声,但迪斯雷利压根没给他们插嘴的机会。
“让我们回忆一下一用不著回忆太久,诸位的记忆力应该还没退化到那个程度一一上一任政府在外交上都做了些什么。奥地利在南非的大规模殖民扩张,一步一步、一块地一块地蚕食,格莱斯顿先生的政府做了什么?”
他停了一拍。
“什么也没做。”
“奥地利与俄国联手向巴尔干推进,试图將整个东南欧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格莱斯顿先生的政府做了什么?”
又一拍。
“还是什么也没做。他们连一艘巡洋舰都没派出去—一不,我说错了,他们確实派了三艘。三艘。”他伸出三根手指。“三艘老掉牙的木壳巡航舰去达达尼尔海峡兜了一圈,然后灰溜溜地回来了。这就是格莱斯顿先生口中的“审慎外交“。”
他的拳头忽然砸在了调度箱上面。那一声闷响在议事厅里迴荡,几个坐在前排的议员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醒醒吧,诸位。”
迪斯雷利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词都像是铁块一样往外丟。
“这是一个强权的世界。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內。和平一如果诸位还想要和平的话一也只能由武力来保障。我知道这不好听,我知道格莱斯顿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喜欢在演讲里谈论道义、仁慈、基督徒的良知,这些东西很美好,在教堂里讲讲很合適。但外交不是主日布道。维也纳的弗朗茨·约瑟夫陛下可不会因为你对他背诵一段《登山宝训》就停下他的军队。”
反对党那边终於炸了。嘘声、抗议声、夹杂著几声模糊的人身攻击一有人喊了一句“好战分子”,还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关於“拿英国士兵的命赌博”的话。
迪斯雷利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等著。
这也是他的老招数一让对面的嘘声完全释放出来,自己则保持一副从容的姿態,好像风暴中的灯塔一样巍然不动。效果很好:等噪音渐渐平息之后,他反而显得更加沉稳了,而对面则像是一群刚发完脾气、有点尷尬的小孩。
布兰德又敲了两下槌子:“order!or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