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激烈的下议院交锋要不要派遣英国陆军一(第1页)
第555章激烈的下议院交锋——要不要派遣英国陆军一
英国下议院。
首相迪斯雷利站起来的时候,让整个议事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他扶了一下调度箱的边缘,给自己一个停顿的锚点。
“议长先生,”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我今天请求议会批准的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分量。
他说得很慢。
“我不打算告诉诸位这是一个轻鬆的决定,也不打算假装这里面没有风险。
但我同样不打算—一像某些人可能希望的那样——为了迴避风险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看格莱斯顿那边,但“某些人”三个字的指向明確得像一根手指。自由党后排有人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哼。
“事实是这样的。奥地利军队已经占领了莱茵兰。我再说一遍—一已经占领了。这不是威胁,不是集结,不是某种可以通过外交照会来解决的边境摩擦。莱茵兰此刻在奥地利人的军靴底下。与此同时,西里西亚方向的奥地利主力正在向柏林推进。我们的陆军部报告显示”
“议长先生!”
声音从反对党前排炸开来。格莱斯顿已经站了起来,他手里捏著今天的议程文件,纸页被攥得有点皱了,不知道是进场前就在走廊里反覆翻看的缘故,还是单纯因为他这双手永远閒不住。
迪斯雷利还没坐回去,两个人就这么隔著调度箱对峙了一瞬。
“首相阁下发言,”议长布兰德在上面说了一句,语气谈不上严厉,更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提醒。
“我知道,议长先生,我知道。”格莱斯顿点了点头,但没有丝毫要坐回去的意思,“我只是想——在首相阁下正式发言之前—先確认一件事。”
他把那份文件在空中晃了晃。
“我想確认我没有在做梦。”
自由党的长凳上爆发出一阵笑声,不算太响,但足够刺耳。格莱斯顿身后的约翰·布莱特笑得最大声—一这位老激进派在任何可以嘲笑保守党的场合从不缺席。
格莱斯顿没有笑。他的脸上是一种精心调配过的震惊表情,眉毛高高扬起,嘴角微微下撇,仿佛手中这张纸上写的不是议会动议,而是一份发自疯人院的诊断书。
“诸位,我要请你们帮我一个忙——”他转向自由党同僚们,声音忽然放低了,像是在说悄悄话,但当然整个议事厅都听得见,“——谁来掐我一下?”
又是一阵鬨笑。哈廷顿侯爵坐在格莱斯顿旁边,忍不住用手背遮了一下嘴。
“因为,”格莱斯顿猛地转回来,面向政府一侧,声量骤然提了上去,“我实在无法相信我今天读到的东西。我进场之前还在跟哈廷顿侯爵说,这一定是印刷厂搞错了,要么就是谁在跟我们开一个非常、非常拙劣的玩笑。”
他把文件拍在调度箱上。
“大英帝国的首相——”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要把每个音节都钉进对面那些人的耳朵里,“——要派陆军去柏林。”
停顿。
“去柏林。”
他重复了一遍,故意把“柏林”这个词念得又慢又重,好像这两个音节本身就构成了一个笑话的全部。
“自从克里米亚以来——二十多年了—一我们的军队没有踏上欧洲大陆一步。二十多年的和平,二十多年的克制,二十多年的审慎外交,现在迪斯雷利伯爵要在一个下午把这些全部推翻,因为——”他摊开双手,“——因为柏林。”
自由党席位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赞同的呼喊声。“hear,hear!”“说得好!”有人在后排敲长凳的扶手。
格莱斯顿显然还没说完——他什么时候嫌自己话多过?——但布兰德在上面敲了一下槌子,不是打断,只是示意安静。格莱斯顿趁这个间隙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
“我想请首相阁下回答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了,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所有在议会里混过几年的人都知道,格莱斯顿最温和的时候往往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普鲁士是大英帝国的盟友吗?我们和普鲁士之间签订了共同防御条约吗?有任何一纸文件——任何一纸—一要求我们在普鲁士受到攻击时出兵相助吗?”
他望著迪斯雷利,等了两秒钟。
“没有。”
他自己替对方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