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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位郎君求见,说与您有旧。”

卫国公一怔,他午后闭门谢客,何有故友造访。于是继续细问,“郎君?是何模样?”

仆从将一块玉佩拿出来,回禀道,“那郎君年少,自称姓宋。”

卫国公看着这枚玉佩只觉得眼熟,这块玉佩不是家中那个臭小子的吗?那个臭小子前段时间被他赶出京城,去外面游历,怎会在京城?

不对,他想起有日那个臭小子对他说,将一枚玉佩赠与了太子殿下,而且据说近日来,太子殿下外出时称自己姓宋。

没错,前段时间卫国公将卫景端逐出了京城,因为他发现,那个臭小子就是得了几分好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主。

自从卫国公知道这臭小子在后来混得这般惨,平日就对他多怜爱了几分,没想到让这臭小子行事更嚣张了,卫国公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再忍他就可以去太液池里当王八了,一怒之下让他滚出京城去外面历练。

“快请进来。”卫国公急忙对仆从道,说罢他整理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袍。

仆从将祝余引到庭院中,卫国公瞧见了他的身影,突然想起某事,心头猛地一跳。忙不迭摘下叆叇,慌手慌脚地将案上的兵书往里一推,又怕书页散开,伸手按了按封面。

整理完一切,卫国公就看见了祝余进入了庭院,行礼道:“老臣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祝余快步上前,伸手虚扶,“我冒昧打扰,老大人何须多礼。”

二人对坐,仆从添上新茶。祝余与卫国公说起一些朝堂之事,卫国公时不时应和,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往案角瞟,那本书像是一块烫手山芋,让他坐立难安。

祝余的目光顺着他扫向了案上倒扣的书上,“方才瞧国公的神色,似在研读要务?”

卫国公心头一紧,面上强装镇定,捋了捋白须,“不过是些陈腐兵书,老臣闲来无事,聊以解闷罢了。”

祝余眼睛尖,把卫国公刚才他进院时一系列仓促的动作都尽收眼底,只是兵书,何至于让卫国公如此慌张。

想起了卫景端私下与他说的那些话,祝余的唇角噙着一抹笑,“兵书啊,我最近也是一直在研读,不若我与国公就以此处进行谈论吧,也能让我增长学识。”

说着他拿起这本书翻开。

卫国公脸色骤变,想起身伸手阻止,可已经迟了,“别……”

只见那本兵书的书页上哪有什么行军布阵,攻受之法,分明是一行行小楷字,写着“长街雨落,油纸伞下,郎君凭栏而笑,惹得桥上佳人轻笑……”往后一翻,还有薄情狐狸与痴情书生,苦命戏子和负心探花郎,甚至还有采药女与失忆王爷……

都是坊间风月小说的合集,只是封皮裱了层《百战总要》的旧纸。

祝余发笑,怪不得卫景端与他说,他爹不允许除了娘之外的人进书房。有一次看到他爹手中一本的兵书里的内容感觉不像兵书,而是画本子,还以为看错了,如今看来是没看错的……

谁能想到,戎马半生的卫国公私下喜爱看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卫国公有些黑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用手遮脸。

“臣……臣失礼了。”

祝余憋住唇角的笑意,他怕笑出声,会让卫国公跳进旁边的小池子里降温。

“无事。”

卫国公老脸涨得通红,忙不迭从祝余接过这本书,“殿下,此乃坊间杂书,老臣一时糊涂,竟拿来解闷,实在有失体统。”

祝余顺着将书还给他,为避免卫国公继续尴尬下去,祝余清了声嗓子,开始聊正事了。

“我听闻国公曾在边关镇守过,如今令郎在平辽府参军。”

卫国公闻言知道了太子此行的目的,随即收起脸上的窘迫,答道:“老臣二十年前确实在边境领兵戍边,与关外的骑兵大小也有百余战,也算摸透了些蛮夷的习性。犬子不才,偏生痴迷公马,老臣便送他去平辽府参军,盼他能在沙场上挣些军功,也不负家中门楣。”

卫国公有三子一女,其中大儿子就在平辽府当将领。

祝余颔首,“国公,我想知道关外夷族有何残忍行径?”

卫国公虽不知太子问此事的目的,不妨碍他想起当时所见之事气血翻涌,他猛然抬手拍在案上,茶盏被震得晃出水来,话中满是沉痛和怒火,“何止残忍!二十年前,老臣在平辽府,亲眼见着了夷族的游骑不仅劫掠粮草,还掳走边民肆意屠戮,把孩童绑在马后拖行行乐,所过之处,村落尽成焦土,百姓皆无全尸。”

“夷族狼子野心,素来视为中原百姓如草芥,若非我煌煌宣朝,把夷族给打疼了,恐怕边地千里,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祝余沉默片刻,问道:“夷族吃人吗?”

卫国公听到祝余的问题,缓缓坐下来,沉思,“老臣所见的夷族并无食人之故常。”夷族一般都是来抢粮食抢女人,且经过了历朝历代人的教化,真说吃人都是在饿极的情况下。

“不过……”卫国公突然想起来大郎的家书里写过的事,“老臣在大郎曾在家书中写到说是关外新来了一个夷族,名叫秃葛萨,他曾无意中撞见其食人的事。”

“他们所食之人不是我大宣人,大郎嫌膈应,不过是将他们驱逐的更远了一些,没有将那群人赶尽杀绝。”

“我看大郎的家书中还写着,他们围着火堆啃得沉醉餍足,看着就瘆人。”

秃葛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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