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第8页)
“儿子也觉得蹊跷,在珠儿掳走的前几日,就有衣着是关外草原部落样式的人看见了她。而且那些外邦一般都是在会同馆附近活动,距金宜坊相距甚远,这人无缘无故跑这里有何事?”
乾武帝补充道:“无论如何,关外之人入京本也寻常,可偏生盯上了亡故商人的遗孤,这背后定有文章。”
“父皇所言极是。”祝余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清甜的滋味稍稍压下了腹中的饥馁,“儿臣已命人去查了柳氏亡夫的底细,他曾在平辽府经过商,赚了点钱,不然也不能在京城买的起房,恰好孩子还在平辽府生了病,为了给孩子找郎中就回了京。”
京城的房价就是很贵,许多京官老老实实当官一辈子,都是租房或是住朝廷提供的房子。
待乞骸骨后,若家中没有出厉害的后代,还要离京回到家乡。
而且真正病弱的孩子如何受得了路途上的奔波之苦。
乾武帝开口道:“你怀疑他归京,根本就不是为了给孩子寻医?”
祝余舀羹的动作一顿,眼底有几分思虑,“儿子是这样想的,平辽府与关外接壤,本就是茶马互市的要道,商贾往来繁杂。柳氏亡夫只是个寻常的商人,何苦放着那边的生意不做,拖着病弱的女儿仓促回京。更蹊跷的是,他回京才不过一年便暴病身亡,未留下只言片语。”
殿外突然传来了卫昭刷视频的声音。
【你知道吗?陈执才是永昭帝的真爱,今天我们从六个细节分析……】
陈执?
他听过卫昭在讲《九州食记》的时候提过,但还没遇见他的真人。
祝余的话卡顿了一下,继续道:“儿子在想,柳氏的亡夫是在平辽府遇到了何事?竟能让他不顾不顾半生经营的商贾利益,执意带着妻女仓促回京。依儿臣看,恐怕不只是为了给孩子寻医那般简单,他定是在平辽府惹下了得罪不起的人。”
乾武帝闻言,“招惹不起的人,平辽府毗邻关外,当地官员暂且不论,最招惹不起的,便是那些披着商贾外衣的草原夷族。”
只有在平辽府有的人,而他们是万万不敢在京城胡作非为,柳氏亡夫只有这样打算,才会跑回京城。
祝余颔首,声音沉了几分,“儿臣也是这般想的。柳氏亡夫若只是个寻常商人,断不会引得关外势力追至京城,更不会在此时留下的孩子不见了。只怕他是在平辽府无意中撞破了那些人的勾当,自知大祸临头,才急着带着家人脱身。”
“脱身?”乾武帝冷笑,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他若真是撞破了秘密,那边不是脱身,是自投罗网。京城虽大,却早被那些人的眼线织成了网。”
祝余的心猛地一揪,想起柳氏痛哭流涕的模样,眉头紧缩,“如此说来,珠儿被掳,便是那些人认定珠儿是知道这些秘密的。珠儿不过五岁,如何懂这些。”
乾武帝指节敲案面,“五岁的孩子当然不懂,柳氏亡夫也不一定会将这些事告知于一个孩童,但倘若当时撞破秘密的不只柳氏亡夫一人呢?不过孩童不记事,但那些人也怕这孩童记得这些事。”
祝余的握着汤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乾武帝依旧不轻不重地叩着案面,“稚童口无遮掩,或许无意间说过什么,自己都浑然不觉。在那些人眼里,只要见过,听过,便是祸患。”
“是儿臣疏忽了。”祝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儿子明白。明日一早,便让京兆府尹加大盘查的力度,同时派人再去寻柳氏,仔细询问其夫和珠儿在平辽府的过往,哪怕是孩童戏言,也绝不放过。”
第二日一早,祝余穿了身便服,只带了两名侍卫,便走到了柳氏的屋舍门口。
柳氏正在屋中发呆,但身上穿着整洁,若不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空洞绝望的表情,还为认为她一切安好。
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柳氏猛然回过神,踉跄跑去打开门,“珠儿,是我的珠儿回来了吗……”。
门被拉开,门外立着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女儿,而是昨日帮她的郎君,脸上激动的表情一寸寸褪下,余下的只有茫然和惶恐,,垂首低低唤了声,“郎君。”
祝余看到了柳氏憔悴的面容,语气温和,“惊扰了。”
柳氏连连摆手,指尖绞着衣服,“不碍事的,郎君是来问案子的?可是……珠儿还没有消息吗?”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太子缓步踏入小院,目光扫向了窗台摆着的半块麦芽糖,想来是珠儿没吃完的,旁边还有只布老虎。他收回视线,声音温柔“还在查。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你的夫君和珠儿在平辽府时可曾遇到过什么事?”
柳氏蹙着眉,细细回想,半响才迟疑道:“要说事……珠儿在三岁那年,在互市走丢过一回。那时人太多了,我和夫君找得心急如焚,最后晚上时,夫君抱着昏倒的珠儿回来了,当时夫君的脸色极其惨白。我问他发生了何事,他摇头不肯说,只说让我在珠儿面前不要提走丢的事。”
祝余指尖微微一动,“然后呢?”
“珠儿当夜就发了一场高热,迟迟下不去,左踝还受伤了。但庆幸的是,高热还是退下了,只是珠儿醒来后忘记了走丢后的记忆。”柳氏声音发颤,“更怪的是,夫君在那天后就吃不下肉了,珠儿也是,见到肉就尖叫。而且他们在半夜还经常惊醒,刚开始珠儿身边根本离不开人,我和夫君一旦没在身边,就会哭闹不止。”
“最后离开了平辽府,回到了京城,夫君和珠儿的症状了减轻了不少。”柳氏的眼底闪过惊惧,“该不会是那日夫君和珠儿遇到了什么。怪我,都怪我,当时不仔细问清楚点。”
祝余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症状,难不成他们遇到了……
待离开了柳氏的宅子,祝余的神情依旧很难看。
他对身边的侍卫命令道:“查,给孤仔细查,万不可让恶贯满盈之人潜行京师。”
第96章拨云见日
午后碧空如洗,卫国公府来了个稀客。
卫国公鬓角霜白,正带着叆叇,靠着椅背,手中捧着一本《百战总要》。他指尖捻着书页,眉头微皱,似在研究书中的战场演练。
仆从进入庭院中走到卫国公身旁,卫国公将书闭上,问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