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小修（第1页）

羽野麦出事了。

三上绚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短信上的地址：维多利亚餐厅。她顿了顿，忽而意识到这正是萩原研二刚刚离开的餐厅，脚步停下，她站在巷子外面向街角那家餐厅的位置望了望，通过透明的橱窗望见里面影影绰绰地站着一团人影。

餐厅里的骚乱已经引起了行人的注意。先是两三个人因为橱窗里面的动静停下脚步；然后有人看到他们停下来，便也选择停下脚步，伸出脑袋往里面看；最后造成这种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停在餐厅橱窗外张望的境况。

人类的好奇心。三上绚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前田就站在餐厅外面，混在人群里，也像个经过的路人，毫不显眼。三上绚拨通他的电话，远远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羽野麦呢？”

“里面好像死人了，”前田低声回答她，“是羽野麦发现的，我看到已经有人在报警了。”

死的不是羽野麦。三上绚松了一口气，还没放下又已经提起来，怎么偏偏这个关头死了人，又偏偏是被羽野麦发现了？巧合吗？她很难不设想到糟糕的可能性：行动暴露了、羽野麦被发现了、又或许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什么时候、怎么暴露的？不、如果真的暴露了，现在思考这个也来不及。最重要的是要用最快的速度了解情况，然后告诉下属怎么办。血液随着心脏沉重的鼓动涌上大脑，三上绚听见自己的鼓膜在震动，她掐了掐手心，用轻微的刺痛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发出的声音在控制下仍然很平稳：“死的人是谁？”

“餐厅的空间太狭窄了，我们的人没有跟进去，死者在卫生间，羽野麦进去了几秒就尖叫着跑出来了。”前田眯着眼睛推了下眼镜，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警视厅离这里只有二十分钟。三上小姐，我们要动手吗？不然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去警视厅里找羽野麦了。”

如果能让警视厅先带走羽野麦，倒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在警视厅提取口供期间羽野麦绝对安全，而且想要从警视厅带走羽野麦并不难——但是如非必要，三上绚并不想和警视厅起太多摩擦。

三上绚沉吟了几秒，视线无意识地在环境中四下扫过，看到了从巷子里慢悠悠走出来，对着她的视线满脸意外地挑高了眉毛的萩原研二。

还没走吗？萩原研二对她比了个口型，紫罗兰色的双眼笑盈盈，看起来对刚才的事情没有丝毫芥蒂。三上绚歪歪头，打量了他两眼，又看看餐厅的方向，想到了一个主意。

*

“咳，咳咳，我就是东京警视厅的警察。”萩原研二拿着警官证，在店长面前晃了晃，又收起来，免得被看到上面写的不是“搜查一课”，而是“爆炸物处理班”。他指了指跟在身边的短发女性，“这位是我的下属。我们刚好在这附近，先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店长犹疑地看过来。长相秀丽的女警立刻笑了一下。她看上去确实比旁边的男性要小几岁，紧跟着前辈的样子看上去也很乖巧。店长被那种笑容闪了一下，又看了旁边的萩原研二一眼，明显是信服了，也没有再去要女警的警官证，侧身让开了路。

萩原研二走进去，意料之内地看到了几张眼熟的脸，他们正惊疑不定地互相讨论着什么，看起来仍然是山田强势地主导着话语权。萩原研二有点无奈，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笑了笑，一眼扫了一下人数，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少一个人。

“我是东京警视厅的警察，敝姓萩原。”他又把那本警官证拿出来晃了晃，让所有人都看过来，“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目击者是哪一位？”

“有人死在卫生间里了！”山田向他迎过来，声音大得像是怕有谁听不到、听不出他和这位警官很熟稔似的，“萩原啊，你来得正好！不对，应该说是你走得太不是时候了！”

啊，这。萩原研二肃了肃脸，转过脸没有理会他，重复了一遍：“目击者是哪一位？”

“……是我。”一名清瘦的女性按了按眼角，抬起手来，她脸色苍白，眼角发红，显然吓得不轻，但看起来状态和情绪都已经稳定下来。

三上绚便快步走上去，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轻拍，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同情和关切的表情。“没事了，没事了，”她垂下眼睛，低头看着对方，语气温柔而亲切，“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能做到吗？”

对方点了点头。

三上绚对她鼓励地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羽野麦。”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我想要借用一下卫生间，”羽野麦说，“店长同意之后，我就往里面走。进去的时候，我看到第二个隔间的门是关着的，所以就随便选了旁边的第三个隔间。”

“嗯，”三上绚点点头，神色很耐心，“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我听到隔壁在敲门，”羽野麦看着三上绚的眼睛，双手轻微颤抖着，声线也控制不住地拉高了几度，“我心想着，这也太奇怪了？所以就没有理。过了一会儿，敲门的声音就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