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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绥不解的看向贺兰瑄问:“我们不走?”

贺兰瑄眼眸深邃,缓声道:“我有一事想请教姑娘,姑娘的易容术可有破绽?林山身边副将约莫懂得些。”

原是为了此事。

萧绥道:“寻常易容术是制作人皮面具,将之以特制胶物贴在人的脸上,覆盖住原本模样。

我的易容术是用自己调制的药膏在原本的容貌上直接修改,寻常方法瞧不出破绽,除非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否则无法洗去药膏,公子无需忧心。”

虽然药膏着色有时限,但足够支撑布局。

贺兰瑄若有所思点头,领着萧绥回她院中。

她取完药准备亲自送去侍卫院中,贺兰瑄担心他们的伤势遂一同前往。

二人来到侍卫院中,陈大夫已经在其中忙碌,伤得不重的侍卫也在一旁搭把手。

每每想到自己肚子里正悄悄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胸腔里便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像是被人轻轻托住了一般。那些压在心头的恐惧、不安与惶惶然的阴影,在这一刻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这孩子,是他在漫长而压抑的日子里,唯一握得住的安慰。

时间在这份静谧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贺兰瑄循声抬起头。

只见鸣珂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他的身影被门外的光线勾勒出一圈浅淡的轮廓。

贺兰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药熬好了?”

鸣珂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走到他身边,将药碗稳稳递到他的手中。

药碗里冒着热气,在两人之间静静升腾。

第129章身入万水流(三)

贺兰瑄双手捧起药碗,碗沿贴着掌心,温度透过瓷壁缓缓渗进来。他抬手将药凑到唇边,正要张口饮下,忽然听见鸣珂抬声唤了一句:“公子!”

他的动作一顿,指尖微微停在半空中,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鸣珂站在一旁,嘴唇张了张,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烫呢。”

贺兰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碗。深褐色的药汁表面还泛着淡淡的热气,他指腹轻轻贴着碗壁,温热而已,并不灼人。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烫,我试试。”说着,便又将药碗往唇边送去。

“公子——”鸣珂再次出声,这一次的语调明显乱了。

贺兰瑄终于皱起眉来。他抬起头,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在触及鸣珂神色的刹那,倏然停住。

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神情——慌乱、克制、愧疚,还有拼命想要掩藏却怎么也藏不住的痛苦。

自打离开北凉,鸣珂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他在大魏的这些年,是如何步履维艰、如何忍气吞声,又是如何在萧绥身边辗转沉浮、委曲求全,鸣珂全都看在眼里,一件不落。

他们并非主仆那般简单的关系。贺兰瑄从未轻贱过他,吃穿用度总要先顾着他,有什么好东西也从不吝啬。对鸣珂而言,贺兰瑄早已不仅仅是“主子”,更像是兄长,是这世上唯一真正护着他的人。

而这个孩子,对贺兰瑄意味着什么,鸣珂比谁都清楚。

贺兰瑄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信任的人,来找他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

此刻屋内无人,萧绥环顾四周,见屋内干净整洁,物品的摆放也显露着贺兰瑄独有的习惯,一颗心逐渐松缓下来。

“阿瑄……”她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唇边不自觉的浮出一抹浅笑。

算着时辰,贺兰瑄应该还在当值,她如此想着,心里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重逢场面。

十年未见,不知道如今的贺兰瑄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有些坐不住,于是站起身,像个游魂似的在屋子里游来荡去。游荡累了,就站在窗边发呆。

她以为自己至少要等到晚上,未曾想等了没一会儿,屋外忽然有脚步声传来。竖起耳朵侧耳倾听,好像是贺兰瑄的脚步声。兴冲冲的刚想要迎上前,远处却飘来一道细弱的女声:“贺公公,您等等。”

萧绥见状转了个身,快速躲到门口,屏息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贺兰瑄的声音隔着窗户传来:“碧桐,你有何事?”

碧桐的声音里含着几分羞怯:“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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