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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杜侍郎。”陆林答道,“说是来赔礼的。”
贺兰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看来他这位兄长,真是深藏不露啊……
思及此处,贺兰瑄忍不住瞥了贺兰璟一眼。
贺兰璟左手端茶,右手用杯盖缓缓拨弄着茶面的浮沫。但他却不看茶面,而是直勾勾盯着贺兰瑄,漆黑的眸色下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贺兰瑄快速敛下思绪,回以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又扭头谦恭地对杜侍郎说:“杜侍郎客气了。若有机会,我会向公主转达的。令郎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赔礼就不必了。”
杜侍郎目露惊讶,心道这小子还挺识抬举的。但面子功夫还是得做足,他依然坚持让贺兰瑄收下赔礼。
两人拉扯了好几个回合,最后杜侍郎心满意足地带着黄金走了。
贺兰瑄望着杜侍郎的背影,眼底尽是讥讽。
以为五块金锭就能买你儿子的命吗?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杜侍郎的身影很快消失,贺兰瑄收回目光,对贺兰璟道:“兄长,我先回房了。”说罢,他转身往外走。
不料他还没走出两步,便听贺兰璟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等等。”
贺兰瑄顿住步子,转身朝贺兰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怎么了兄长?”
贺兰璟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绥响。他掀起眼皮盯着贺兰瑄,用一种意味莫名的语气说:“郁离与公主的交情,似乎不浅?”
贺兰瑄并不正面回答贺兰璟的话,而是故意做出为难的姿态,迟疑了一会儿方道:“既然兄长不愿我与公主有来往,我此后注意便是。”
贺兰璟搭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缓缓收紧。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兄弟二人目光交汇之处,荡开了一种微妙的波澜。
最终,贺兰璟垂眸,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好。”
贺兰瑄转身离去,贺兰璟深深闭上双眼,伸手去揉太阳穴。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凛,对一旁的陆林道:“让张密帮我去京兆府问问,昨日杜侍郎之子一事全情如何,公主又是怎么‘教导’他的。”
他与这位杜侍郎素来没有什么交情,更没有仇怨,谈何赔礼?
莫非是与贺兰瑄有关?
可什么事值得杜侍郎拉下脸面,亲自登门道歉呢?
怀着满腹疑云,贺兰璟起身走出书房,来到前厅。
还没进门,杜侍郎便迎了出来,笑得满脸褶子。他身后跟着一个家丁,其怀中抱着一个大盒子。
“贺兰副端。”杜侍郎十分客气地朝贺兰璟叉手一拜。
贺兰璟一惊,连忙扶住他:“杜侍郎折煞晚辈了。”
说罢,他邀杜侍郎入座,又让陆林为其上了一杯茶,随后才问:“不知杜侍郎特地前来,赔的是什么礼?”
杜侍郎呵呵一笑,道:“贺兰瑄小郎君,是贺兰副端的亲弟弟吧?如今也在贵宅落脚吧?”
贺兰璟颔首:“正是。”
“老夫是来替犬子向贺兰小郎君赔礼的。昨日,犬子受了几个贱胚子家奴的挑唆,冒犯了贺兰小郎君,实在惭愧。故老夫特备薄礼,前来赔礼。”杜侍郎说着,给身后的家丁递了个眼神。
家丁打开盒子,一阵金光射出,只见盒中赫然摆着五块金锭!
“犬子如今是诚心悔过了,只是伤势颇重,无法亲临。老夫已经处置了那几个挑拨离间的贱胚子,还望贺兰副端和贺兰小郎君宽宏大量,原谅犬子这一次,老夫日后必当好好教导。”杜侍郎笑得谄媚,“也望贺兰副端能在公主面前,传达老夫及犬子的悔过之心……”
贺兰璟蹙眉:“此事与公主有关系?”
“贺兰副端不知道吗?”杜侍郎面露尴尬,“昨日,是公主殿下出面,让京兆府‘教导’了犬子……”
贺兰璟的眸光沉了两分,语气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贺兰璟便远远瞧见贺兰瑄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便朝他招了招手。
贺兰瑄来到大厅,见了杜侍郎,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杜侍郎替爱子向你赔礼。”贺兰璟淡淡道,“既然是你的事,便由你来决断吧。”
杜侍郎赔着笑,开始重复自己方才的话:“老夫是来替犬子向贺兰小郎君赔礼的……”
贺兰瑄垂眸静静听着,状若乖顺,无人看见他眸底泛起了讥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