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第2页)
下一刻,常仲伸在外的手收了回来,瞥向身边岳茹枫的侧脸一眼,挑眉问道:“这次是你让他们去的?”
他的话打断她的心绪,岳茹枫也不拐弯抹角,转过身看着眼前昔日的师兄,收认不拒道:“是我让他们去的。”
“为什么,”常仲脸色严肃了一些,“你明知道是谁在那守着,你还……”
“师兄,”他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岳茹枫抢了过去,“你知道的吧,他体内有什么,我这是在帮他激发出来。”
“你是帮了他,但同时也害了他,”常仲皱紧眉头,“我让他们去你那,不是允许你肆意妄为的,茹枫你能懂吗,大师兄生死未卜,二师兄道心破碎修为尽失,三师兄此生握不了剑,修为也一同散失,只有我…我活下来了,不想再让他们走此前的老路,亦不想他们卷进来。”
“你能懂吗,师妹。”
他一口气说完,甚至有些喘不上气,见岳茹枫一脸自责模样,常仲最终是叹了很久的气,恢复一副温然道:“洛家小子找过你了吧。”
岳茹枫先是一愣,随即轻轻地颔首。
常仲回过身来,将视线往对面的河上游一流绝迹的瀑布望去,淡然道:“二师兄什么脾气你也知道,他做事无可厚非,只是可怜了小淮时。”
此话一出,岳茹枫脸色变了几回,义无反顾道:“他就是没本事,他的儿子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来承担他没做成之事。”
常仲骤然转过头,怒目而视:“茹枫!”
岳茹枫提高了音量:“怎么,我难道有说错吗?洛淮时此生就要这样平白无故背负上深罪吗?师兄你说我不懂,好,我不懂,那宋执砚呢!他就可以这样安然无恙过完一生?”
“凭什么?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血液蹭蹭往脑袋上涌,眉宇间的花瓣印挤在一起,眼底溢出不解,道:“师兄,你此刻想来,我做得还有错吗?我这是在给洛淮时留后路,同样也给宋执砚留一条后路。”
片刻后,绷着一张硬脸的常仲,才嗓音轻缓下来:“你想得没有错,但刺激他有许多法子,你没必要以最狠绝的法子逼他上绝路。”
恢复平静的岳茹枫听见他的话,陡然抬手掩了一下嘴,讥笑道:“这样就绝路了?他逼迫洛淮时学会长大的时候,难道不是另一种绝路吗?”
常仲波澜不惊道:“茹枫我知道你与二师兄之间有矛盾,但他……”
“师兄!”岳茹枫挥开衣袖,决然挺直身子,“我不想再听到你为洛志洋说理,他就是做错了,一切都是他引发的,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话音一落,一阵风拂过竹海携带着两瓣桃花徐来,抚过岳茹枫的发丝,她的眉梢也渐渐松开了。
此情此景,常仲阖了阖眼,再睁开时俨然是一片清明,道:“我知道了。”
他的余光扫过那边一抹白影,愣了一下,岳茹枫见常仲景愣住,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庆净不知在何时就站在了不远处。
看见那人的一瞬间,岳茹枫怔住几秒,忽而勾唇一笑道:“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身着深绿宽袖衣的庆净缓缓走过来,到跟前时,看了一眼岳茹枫身后的常仲,随即道:“听闻师妹回宗过来叙叙旧。”
他说着话,视线却没从常仲脸上移开过一分。
见庆净如炬的目光,常仲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以后,直接背道而行,岳茹枫听见身后的动静蓦然回首,他的背影已经走进竹间小径了。
庆净冷不防地低笑一声:“师妹此次回宗可为何事?”
闻声,岳茹枫这才把脑袋扭回来,看着眼前之人,勾着嘴角道:“不过是思念师兄们了而已。”
是这样,但不过是其一,岳茹枫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这样搪塞了过去。
毕竟她这个师兄可不是什么善茬,沽名钓誉之事他自是干得出来,还不少。
若要讲她的师兄到底有几位,怕是能引修界大战的存在了,年龄不算上大故而常仲是她的五师兄,而眼前这位就不一样了。
年纪与常仲相仿,却是四师兄。
“师兄,”她将双手覆在腹前,“来找我是有何事?”
无论是在之前还是如今,她与庆净关系并非那么好,若说与常仲是侃侃而谈,那庆净就是只言片语。
故而他此番前来,定不是好事。
庆净皮笑肉不笑道:“还是师妹最懂我,师兄也不绕弯路,你姐姐她过得如何了?”
这话犹如银针一样,插入了岳茹枫的耳朵,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了下来,毫无感情道:“师兄如今才想起来她吗,还真是薄情寡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