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第3页)
宋执砚如木桩子似的躺在榻上,这会儿听觉恢复了正常,只听到耳畔一片鸟啼声络绎不绝,鼻腔里亦袭进某股清香,他颇觉好像在哪闻过……
这感觉极为熟悉,在……恍然宋执砚在脑海里鬼叫一声:“这不是洛淮时常用的熏香吗?!”
他欲想睁开眼睛,来一个大跳吓死在榻边之人,但——此刻的他身躯犹如哎哟桥下铁打不动的臭石头,任他如何抽动,在外界压根一声屁响亦放不出来。
正当宋执砚还想加把劲搏一搏时,就听见在身边的洛淮时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就一句话给宋执砚整泄气了,他又有些哭笑不得,片刻才在脑海中应道:“没有,我没有死。”
在他话音一落,再度响起洛淮时有些许听得不真切的闷声:“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何现在还没醒来?”
“难道……”洛淮时狐疑地道,“你只是过过嘴瘾?”
宋执砚厉声道:“不是!”
屋内沉默一瞬,洛淮时又试探地自语道:“或者……你也想我像卢景临那样,自私地跟你一块殉情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还没死呢,再且谁让你殉什么情了,洛淮时你脑袋是不是注水了,不然怎么会联想到如此荒唐之事。”
一直动不了身的宋执砚,在神识里自甘恼怒,烦躁地冲空阔的云白湛蓝之天鬼嚎了几声——那鬼哭狼嚎之声继而荡了回来。
对此,宋执砚只得一屁股坐在清透的海水上,正准备继续以“疯”暴刺激自己醒来时,那道声音变了几度。
“我一直来不及问你,”洛淮时声音带着不解和郁闷,“为何你可以毫无顾虑地说出这句话,可以抛弃世俗的眼光,可以忘记曾经我们……是彼此的‘敌人’。”
“到底为什么……宋执砚?”
“你昏迷的日子,我便在想这些问题,你醒来会告诉我吗?”
他的这番话,仿佛如惊涛巨浪一般,宋执砚几乎是在原地蹦了三尺高,脑袋一片空白,分开唇却一时哑然。
好像只是过了一会,又像是过了一辈子,等不来朝思暮想之人的答复,洛淮时忽而低低笑一声,轻声平静地道:“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或许你醒来之后,就会说……”
他清了清喉咙,有模有样地仿照着宋执砚平日的心胸宽大,郑重其事压低声音地道:“什么,喜欢?嗐,我随便应付的了,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哈哈哈哈……”
这模仿可谓是另一个活生生的“宋执砚”,连他一惯赔笑的丑态都淋漓尽致地仿出来,好生叫宋执砚本人见了,登时反应不过来。
呆愣几息——他霍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就流了一滴不可控地热泪。
趴在榻边心绪不宁的洛淮时,被吓了一跳,凤眸微动,怔然在原地。
任他如何想也不会想到,为何一月不醒的“半死人”宋执砚,会在这种情况下落泪!
缓回神的洛淮时就下意识捏紧帕子,手指轻轻发颤地擦去宋执砚流到脸庞的泪珠,这细微的一举动,被闭着眼睛之人察觉地一清二楚。
下一刻,平在身侧如硬石的手指头微微一屈,随即是整个手掌轻动了起来,宋执砚的呼吸亦变得急促——猝然他掀开眼皮,蓦地一把抓住身边的洛淮时。
在洛淮时木然的眼中,沙哑着嗓子又无比清晰。
“我喜欢你,无关其他,就是喜欢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