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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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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最难的——那错劄法嵌套拼合,全凭老匠人的眼力和手感,一片片咬合勾连,稍错一环,整甲便松垮不固!这穿甲的功夫,比打甲片还慢!」

「若是一百个铁匠,卯足了劲干一个月,造普通劄甲能出五百副;可要造这山文甲————」他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又翻了一下,「撑死十副!这还只是人工,没算那流水般淌出去的好铁料和炭火钱!」

大官人听罢,眼皮微垂:「自家养这团练,图的就是个能骑善步、来去如风,走的是精兵路线!这甲胄嘛,自然既要轻捷赛狸猫,又要坚固如铁瓮,非顶尖的上品不可!那步人甲笨重如牛,只合排阵硬抗,白白折了自家兵马的灵便,弃了也罢!既然要弄,就须弄到最好!」

「这山文甲看着艰难,症结无非在老铁匠那打造甲片的快慢和手错劄嵌合的绝活难觅难传!」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常识念头冒了出来:「可若————不按常理出牌呢?把这山文甲拆筋剔骨,细细分解成几十道工序?譬如专锻甲片的、专磨棱角的、专管嵌套的————再招揽大批学徒,不教全活儿,只让每人专精一道,如同那织锦的一梭管一经,岂不省了名师难求之苦,又添了熟能生巧之效?虽比不得老匠人一气呵成,可架不住人多手快啊!」

他越想越觉得此路可行,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自家若能领来这三百副山文甲的额子,细细拆解了样子,摸清关窍。再凭这清河县泼天的富贵,广撒银钱,不拘是东京流落出来的匠户,还是左近州府的好手,尽数招揽!就按这分工作业流水线的法子操办起来。横竖自家不过养上千把心腹团练,精兵贵在精而不在多,还怕磨不出这几百上千副铁山文来?」

他仿佛已看到那流水线上叮当作响,一副副精光闪烁的山文甲胄源源而出,装备起他麾下那支千中选一的团练少壮!

大官人正自思量,老孙头并来保两个,屏息侍立,不敢则声。恰在此时,平安的跑进来禀报:「大爹,应二爷来了!」

大官人眼皮也不擡,只把嘴一努,老孙头、来保便如得了赦令,虾着腰,悄没声儿地退了出去。

那应伯爵满面堆笑,应声儿就钻了进来,未语先笑,唱了个肥喏。

大官人乜斜着眼,嘴角似笑非笑:「你这花子,不钻穴扒墙,不去买卖捞钱,倒有闲工夫撞我这里?有甚屁快放!」

应伯爵把腰弯得更低,嬉皮笑脸道:「哎哟我的好哥哥!天地良心!难道小弟非得腆着驴脸,有事才来寻哥哥讨碗黄汤不成?就不许弟弟我找哥哥活络活络情分?哥哥府上的玉液琼浆,想煞小弟了!」

大官人作势起身,假意要走:「没屁放?我後头还有事,没时间陪你瞎耽搁」

慌得应伯爵一步抢上前,双手死死攥住大官人衣袖,如同落水人捞着根救命稻草,口中叠声叫唤:「大爹!亲大爹!我的活菩萨!有,有有有!你弟弟我有正经事体禀报!」

大官人这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盅,慢条斯理拨着浮沫:「说。」

应伯爵忙凑近半步,压低嗓门:「头一件,是那白赉光几个不成器的囚撑货!他们央死央活,托小弟来讨哥哥一个示下。如今几个撮鸟,正筛糠似的跪在好哥哥仪门外头,屁也不敢放一个。」

「上回虽说是替哥哥去生药铺子出那口鸟气,到底着了人家的道儿,折了哥哥的颜面。这几个夯货倒也识趣,从班房里一钻出来,头一桩事便是寻着那蒋太医蒋竹山那狗攮的,一顿好打!直打得那厮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摊在烂泥里,便是李知县那老儿也装聋作哑,只等哥哥发话!」

大官人鼻孔里「哼」了一声:「既如此,叫他们滚进县衙去,寻个僻静牢房蹲几日,煞煞性子。回头我让李知县寻个由头,远远地把他们发落出去,让他们在外头兜个圈子再转回来。如今那些朝堂清流,巴巴儿寻我的错儿,不好明晃晃地捞人。」

应伯爵连连点头如捣蒜:「哥哥明监!明监!那等这几个狗才发配绕了回来——怎麽安排——哥哥能否。。。」

「好了,知道你的意思!」大官人似笑非笑地截住话头:「毕竟跟了我一场,情分还在,你说的也不错。回来便拨到你手下听用罢。」

应伯爵闻言,喜得抓耳挠腮,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哎哟我的亲爹!好大爹!我就说嘛,天底下再没比哥哥更念旧情、更疼人的!那几个没见识的杀才,只道这回自己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要给哥哥赶出清河县去,如今连薄皮棺材都擡回家搁着了,只等婆娘来收屍哩!真真是驴球子见识!」

大官人啐了一口,笑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他们倒是有这胆子敢做出这等让我高看一眼的事,既知我是谁,还敢弄这些鬼画符的手段来糊弄我?惹得爷我性起,管教你几个真个躺进棺材去,阎王老子也救不得!」

应伯爵唬得脸都黄了,慌忙爬起来,赔着万分的小心:「不敢了!再不敢了!我就说好哥哥一眼看穿几个杀才穿没穿裤裆,好哥哥息怒!等小弟出去,看不骂得那几个狗攮的狗血淋头!」

他喘了口气,又觌着脸凑近:「这第二件嘛————却是李志、黄四那两个官办的懒头,好大爹可曾记得他们?如今他们托小弟做个中人,腆着脸想向大爹挪借三千两雪花银做本钱,经营些买卖。利钱嘛————讲的是六分利,每季一结。」

应伯爵见大官人听着,忙添油加醋:「这哥俩儿不知烧了哪柱高香,揽下一桩大买卖——这周遭左近几个官府要采买两万斤香烛!」

「只是那秃记的生意,一来铺面大开销重,二来官府的回款向来拖泥带水,如今盘算下来,少说还差三千两的窟窿眼儿堵不上!这才火烧眉毛,死乞白赖央求小弟来撞哥哥的金钟。好哥哥,你老人家若不搭把手,这俩穷鬼还能钻哪个裤裆里去借?满清河县,谁有哥哥这般泼天的富贵、通天的本事?」

这两个大官人,大官人倒也识得,是常在左近州府走动的豪商,手眼活络,人脉颇广。

可说到借钱二字,这里头的门道,可就深了!

大官人心中雪亮,如同明镜一般:这哪里是短了银钱?分明是馋上了自己手中的权势!

若真只为三千两银子,开出六分利的厚息,街头喝一声,怕不是有富户捧着银子挤破门来?这等好事,何须寻到他西门大官人头上?

这「六分利」不过是个幌子,那「借」字後面藏着的真意,是要借他大官人的官威镇场子、做虎皮!

一旦沾上他大官人的边儿,挂上他的名头,便是那些个参假使诈、陈米充新粮、朽木当楠木的勾当,又有哪个衙门口当差的敢去深究?哪个没长眼的青袍胥吏敢来聒噪?

这两人怕是硬生生能把那官府采买的营生,做成坐地生金、一本万利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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