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四品大员充实的一天经营势力(第3页)
这也难怪,於他们来说,自然不会把自家丰厚的家底放在京城。
算上这一趟扬州劫掠,方腊那厮孝敬的赔款,再加上苗大户娘子献上的家私————
大官人心里大致算了算,那总数怕是要朝着百万两往上蹦了!
只是————这泼天的富贵,眼下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怎麽处理才是!
大官人目光转向一旁铁塔也似的武松。
武松干了几趟这等事情,早瞧出主家心思,未等开口,便苦着脸摇了摇头:「大官人明监!若是一趟两趟,零敲碎打,每次弄个万八千两的货换上一换,往那些见不得光的黑窟窿、鬼市子、快活林里跑一趟销赃,倒也使得。可倘若次数一多,流水一大,一旦上了十万两的数目,风声必然走漏!」
「不说那些本来就喜欢黑吃黑的必然千方百计压咱们的价,收不收都成问题,那时节,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红眼珠子要盯上咱们,再惹出他们身後的那些人物,平白招风惹火,怕是有些麻烦!」
大官人颔首,深以为然:「东京城里的无忧洞、鬼樊楼,倒也是条路子,只是诚如你所言,来来回回一年十几万两顶天了,就得赶紧收手,缓上一年半载。
要把这百万家私神不知鬼不觉地散出去————看来非得自家养起几路走南闯北、根基深厚的商帮不可!」
念头及此,忽地想起那贾府的薛宝钗,她家原是世代皇商,门路最广,这等事体,或可向她讨些主意。
当下吩咐道:「武二、玳安,你二人辛苦,先去左近黑窟窿,快活林,不拘金银细软,先兑回五万两现银子来应应急,至於京城无忧洞和鬼樊楼,我自带人去出上一批货去!」
武松、玳安叉手应喏:「小的们省得。」
大官人渡出地窖,外头日头晃得人眼晕:「银子来的倒快,这花销去处,才是真真磨人的勾当!」
「既然黄白之物堆成了山,那团练人手自不必畏手畏脚,可以继续只管放开手脚去招便是!」
这支人马,眼下顶要紧的是披了身官皮,前番自己立功,从官家手讨来了圣旨,如今总算能明自张胆地置办盔甲了!
只是————想把这帮人练成铁桶也似、只听自家号令的私兵,光指着朝廷赏下的那三百副薄甲,连塞牙缝都嫌寒碜!
大官人嘴角撇了撇,暗道:「要紧的是这张批甲文书,实打实是块护身的金符!日後便是那群清流言官的想动我,有这奉旨办团、自备军械八个大字顶在前头,等闲的弹劾奏章,不过是挠痒痒,休想动自己根基分毫!」
想到此处,他扬声唤道:「来保!」
待来保趋近,吩咐道:「速去,把清河县那个铁匠老孙头给爷叫来!」
如今清河县被经营得花团锦簇,商贾云集,更是适合居住养老,如今连带着左近州县乃至东京城里混不下去的手艺人也纷纷来投。
这老孙头便是其中一个,据说早年间在东京城「军器监」也混过饭吃,如今被来保重金聘来,领着清河县一班铁匠,专为团练打造些寻常枪棒。
不多时,老孙头佝偻着腰,跟着来保小跑进来。一见大官人,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地:「小人孙兴叩见大人!」
大官人虚擡了擡手道:「起来吧。叫你来,如今本官手里有了三百副甲胄的额子,想问问你这行家,该置办些甚麽样式?毕竟你是在东京城见过世面的。」
老孙头这才敢起身,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赔笑道:「大官人擡举!旁的营生,小人或许粗陋,可这盔甲行当,倒真略知一二。」
他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数道:「如今咱大宋顶尖儿的,当属仿造青唐吐蕃传来的瘊子甲」,用的是精铁冷锻法,千锤百链,轻便坚固!只是这法子极耗人工和上等铁料,一年也出不了几副,价比黄金!」
大官人笑道:「这等宝甲自不必说,次一等的呢?」
「是是!小人卖弄了!」老孙头偷眼觑了下大官人脸色,「次一等的便是那山文甲与步人甲了。」
「这山文甲,以甲片铸成山字形而名,环环相扣,一副下来约莫三五百片,轻巧,十来斤重。穿在身上,跑马跳涧都使得!这等好物,在东京城都是将官老爷和身边精锐亲兵才穿戴得起。」
「其次便是这步人甲,既以步人为名,这就重了!甲片密密麻麻,少说一千八百片往上,压秤得很,足有三四十斤!专给禁军重步卒穿,列成阵势,便是个铁疙瘩。寻常轻弓射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便是那铁鹞子冲上来,也能硬生生扛住!」
「至於眼下禁军和好些厢军,」老孙头压低了声音,「穿的多是寻常劄甲,也叫甲叶甲。用些长条或梯形的铁叶子,拿皮绳一串了事。一副不过六七百片,分量轻些,十来二十斤,造得快,价钱也贱些,只是远不如山文甲来的爽利,防御也远不如山文甲!」
大官人微微颔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嗯,听着倒明白。那这工时耗费如何?」
老孙头忙道:「大人明监!单说那山文甲,光是锻打那三尖两槽的山字甲片,一个熟手匠人,不吃不喝一天也顶多出二三十片,还得件件打磨修边,不能有半点毛刺豁口,否则嵌合不紧。凑齐一副甲的三五百片料,就得耗去十几二十个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