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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一整晚没睡,整颗心提着,免不得胡思乱想。
难道父亲母亲不允她嫁这么早?
或者路不好走?
……
路确实不好走。
百里之外,这几日忽刮起狂风来,再裹挟着冰碴雪粒,刮得人脸颊生疼。
远远似有野兽接近帐子,守着的护卫一惊,定眼细细看去,原是披着兽皮的小孩。
兽皮裹着的身影虽小,腿脚倒腾的极快。
急得嘴上冒了几个泡的沉弦怀中抱着一个大布袋子,走到帐前,手忙脚乱勉强挪出一根手指了指挂着的腰牌。
护卫看过,他才进到帐中。
沉弦年龄小,极容易打探到消息,他在祁府听到些风声,不敢多留,忙着找个由头又溜了出来。
走到帐门外,听里沉沉的笑一声。
沉弦一捂耳*朵,立马跑走。
俄顷,帐中走出一郎君,去马厩牵出一匹漆黑骏马,翻身上马,抓紧鞍绳,用力一蹬。
如离弦之箭,不过几瞬,人与马一齐没入风雪中。
永安城,官驿中。
已是将信送出的第三日,在此候着的何家和祁泠都没收到回信。
祁泠不能擅自成婚,那是没有父母之命的婚事,以后何家会对她无敬,她不能莽撞,只能干着急。
又担忧,莫不是被他知道了?
可是自祁清宴离开建业家中已有将近十日,不知走出多远去,怎么会这么快知晓,而且,知道他也赶不回来。
祁泠只能反复安慰自己。
银盘引着官驿的粗使婆子搬进来两大桶热水,放在净室。她喊着在窗下沉思的娘子,“娘子快来沐浴吧,时辰不早了。”
她又催了一声,祁泠才听到,起身去了净室。
内里热气腾腾,恍若烟雾缭然,银盘舀着水,慢慢淋在祁泠背上。
目光往下,她突然发现祁泠身上比寻常红,用手一探,才发现是水太热了,银盘惊到:“水烫手呢,娘子怎么不说,奴婢这便去给娘子搬点凉水来。”
祁泠神思恍惚,压根没注意到水热,她正想着,要不然明日干脆先去淮陵?
等一收到信就出嫁去宣城,省下等着回信的功夫……似乎也行得通。
她全部心神在上面,回过神也觉有点烫,让银盘去取水,她则继续想着去淮陵的事。
银盘去了许久没回来,水都凉了。
祁泠沐浴过后起身,旁边搭着的巾帕不够用,她披散着湿润的青丝,披着半湿寝衣,踩着绣鞋,湿漉漉走出去。
内室昏暗,只四角点着几盏烛灯,侧望去,床帐内里似乎坐着人影。
祁泠轻声问:“银盘,是你吗?”
没人回答。
虽是官驿,附近几个院落都住满了,容易混进来人。祁泠悄悄走几步,拿起离她最近的烛台。
这一刻,她的心跳得飞快,手也发抖,两只手叠着握住烛台架子,朝床帐走去,轻声唤着,“银盘?”
心中隐隐有个念头,祁泠不敢去想,只把那糟糕至极的想法尽快脑子里抹去。
走到近处,抬起的烛光一晃,显露出熟悉的男子面容。
“不是旁人,”祁清宴抬眼看她,平静道:“是我。”
第43章第四十三章【VIP】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