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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诧异的不只是银盘,还有被祁泠一直避着的何岫,两人一起看向祁泠。
祁泠拿着纸包,却神色如常,道:“多谢郎君,我回去和银盘一起吃。明日或者后日便劳烦郎君送我到淮陵了。”
何岫愣住,以为是母亲也想着路上不安全,劝了祁泠。他笑起来,道:“无碍,云濡乐意之至。”
祁泠侧身一礼。
等回到屋中,她坐在桌旁,与银盘道:“银盘,你去楼下寻些笔墨还有纸张来,我要写信送到建业去……多拿些。”
看祁泠神情有些严肃,银盘手脚麻利地下楼取了一摞子纸,站在门口,她问:“娘子要给夫人写信呀,这么多够不够?”
当然是够的。
银盘手上捧着两本书那般厚的纸,祁泠紧绷着的心一松,有些苦笑不得,笑着点头:“够了够了。”
可看着银盘,她又想起,不光是她自己离家,还要连累银盘与亲人分离。
她从建业出发前尚有几分准备,知道或许离开建业,她就要尽快找法子嫁出去。
但银盘不知道,她的姐姐还有爹娘仍在建业。
祁泠让银盘坐过来:“银盘,我与你说件事,你不要吃惊……约莫五日后,我会与何岫成婚。从今个起,我们就住在这儿,等收到建业送来的回信,立刻启程去淮陵,稍落脚便嫁去宣城。再然后……怕是要久居那里了。”
银盘的脑瓜懵着,转不过来,但下意识答:“我肯定是要与娘子在一起的……只是娘子怎么一下子就要嫁出去了……”
她对父母倒还好,离开家到祁府陪着祁泠时,她只有四五岁,还不记得事,与父母感情不深。
可……
虽然她与玉盘总是吵架,姐妹关系却实好的。她语气蔫蔫,被突如其来的分别弄得有些伤心,“那……那娘子还会回建业,我还能看到姐姐吗?”
“可以,”祁泠攥着银盘的手,承诺道:“我……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但银盘,你可以回去。”
“等到这边事情一了,婚事一成,我派人送你回建业去,你看看姐姐和父母,若不想回来……便留在建业吧。”
她自己留在宣城也可。
“不,我要与娘子一同回去。”银盘倔强道。
祁泠心头盈有暖意,不再感觉冷,婚事匆忙,但起码有银盘陪在她身旁,也不算最糟。
,趁热吃,我写完书信便来。”
银盘饿的肚子咕咕叫,听话拿着油纸包走到一旁,坐在小凳上委屈巴巴地啃起胡饼来。虽然难过,但要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想那些。
而祁泠坐在桌前,提笔思量着如何给冯夫人写信。离开建业前,她已经说过不想婚事再生出波澜,想要嫁人。
她提笔,最前面,只求母亲应允婚期,短短几行就书尽了。
最后却絮絮叨叨写了满满三页纸,后面皆是对冯夫人的关切。
写好一封,她又给祁观复写了一封,用了半页便写完,全是何家事,让父亲先不要透出风声去。
想起祁雪峤,祁泠略一犹豫,也写了一封与他,说了婚事,让他也帮忙保密。
全都写过,祁泠犹豫要不要写书信给祖母。
写的话,总觉信一到祁府,,随后禀报于他。
但她想写,毕大半年,祖母也对她照顾良多,婚姻大事还是告知一声才好。
只是写给祖母的书信要慢慢送,不必加急。最好等到她嫁了人,给祖母的信还送到祁府才好。
断断续续写了四封信。
全部写完,祁泠抬起酸痛的脖子,日影渐移,已过去将近两个时辰。
银盘等了太久,挪了位置,已坐在床榻边靠着木架子睡熟了。
祁泠没叫醒她,自己下楼去送书信给驿使,她看着驿使依次装起信,又滴热蜡密封好。
她送与祖母的信单独放在一处,迟上两日再送。
何母给冯夫人的书信也一齐送了出去。
祁泠暂且在这家官驿站住下,想着,送去建业的书信应当明日一早送到。祁观复和冯夫人看过信后,商议一番,写下回复,加急寄出来,她约莫着会在明日晚间收到。
翌日,从午后等到晚上,等了许久,直到月明星稀,祁泠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官路,没有踪影,人的身影和马的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