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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明琮最厌恶的,恰恰正是权贵间盛行的男风。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头浮现,莫非是那夜木屋之事败露,苏明琮一怒之下……
“子丞!”韩文朔再难自持,他不顾丫鬟警告的眼神,一把攥住苏丞冰凉的手腕,“是不是因为那夜……”
“韩公子!”苏丞猛地抽回手,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波动。
他后退半步,衣袖在空气中划出决绝的弧度,“请自重,若是无事,在下就不奉陪了。”
韩文朔再次拦住苏丞去路,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子丞,我韩文朔对天起誓,若那夜当真做过什么禽兽不如之事,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寂,待苏丞再抬眼时,眸中翻涌的情绪已归于平静。
如今的他又何必执着真相?不过是个被圈养在将军府的玩物罢了。
“我信你。”苏丞望着对方消瘦的面容,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求韩公子答应我一件事。”
韩文朔眼底刚亮起的光又暗了下去,那声生疏的“韩公子”像把钝刀,缓缓割在心头。
“今日之事,请当作从未发生,苏家二公子早已病亡……”他顿了顿,鸦羽般的眼睫投下阴影,“往后,也莫要再寻我了。”
韩文朔心头一紧,少年这般推拒,分明是连敷衍都不愿了,他沉声道:“子丞,若此事当真与我有关……”
“不必了。”苏丞打断他,“韩公子若真念旧情,就当从未见过我。”
丫鬟早已不耐烦,她上前一步,指尖已按在剑柄上,“这位公子,若再纠缠下去,休怪我不顾情面。”
韩文朔眸光一暗,忽然隐约意识到这其中或许牵扯到某些隐秘。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韩文朔以性命起誓,今夜之事绝不外传。”
夜色渐深,皇城的街市依旧灯火通明。
马车内,朝云的声音透着不安,“苏公子,那韩公子当真会守口如瓶?”
苏丞神情微动,“于他无益之事,何必宣扬……”
而车帘外,一道身影始终保持着距离悄悄跟随,正是韩文朔。
当马车最终停在将军府门前时,他瞳孔微缩,这里竟是霍延洲的府邸?!
少年与侍女的身影消失在朱漆大门后,韩文朔立在暗处,皎洁的月光洒下,映得他面色愈发晦暗不明。
能确认对方安然无恙已是万幸,可那单薄身影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
韩宰辅这些时日可谓愁肠百结,他年近而立方得的嫡长子,素来是朝野称颂的俊才,圣上亲口赞过的世家楷模。
谁知数月前一场大病后,竟性情大变,不仅辞官酗酒,还执意离府独居。
这夜他正安抚垂泪的夫人,忽闻下人急报公子回府。
韩夫人当即拭泪奔向前厅,韩宰辅虽强撑威严,眼眶却已泛红。
“逆子!”韩宰辅冷哼一声,却见夫人立刻护住消瘦的儿子,“老爷若再骂,妾身也不活了!”
韩文朔心中羞愧,他重重跪地,“是孩儿不孝,让二老忧心了……”
这一跪,终是让韩宰辅长叹一声,“起来吧,既然回来了,就好生陪陪你娘。”
韩夫人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眼角还噙着泪花,“这次回来可不许再走了……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明日娘亲自盯着厨房给你炖汤补身子。”
“儿子不走了,让娘担心了。”韩文朔温声应着,见母亲面露倦色,他轻声道,“我送您回房歇息吧?”
韩夫人摆摆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父子二人,“不用管我,你留在这,你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韩夫人离去后,厅内一时静默,烛火摇曳间,韩文朔望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头蓦地一酸……
自己这些时日的颓唐,不知让双亲操了多少心。
“你周伯伯那边已打点妥当,过几日你便回翰林院当值吧。”韩宰辅终是放缓了语气。
韩文朔垂首应下,却迟迟不起身,待父亲询问,他才斟酌道:“爹可还记得苏家二公子暴毙之事?儿子总觉得……此事蹊跷。”
烛光下,韩宰辅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案几,“怎的突然问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