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第7页)
只是丫鬟指尖刚触及腰间软剑,苏丞的声音便及时响起,“朝云,不可。”
他轻轻摇头,示意她冷静,韩文朔乃当朝宰辅嫡子,若不小心在此伤了他,即便是霍延洲也难以收场。
那熟悉的嗓音让韩文朔浑身一震,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死死盯着帷帽下的身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注意到四周宾客探究的目光,苏丞低声道:“去二楼谈吧。”
“好!”韩文朔如梦初醒,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激动,眼前人的身影、气息、声音都如此熟悉,他几乎要怀疑这是梦境。
“公子!”丫鬟脸色骤变,她明白苏丞打算表明身份,可如此一来,回府后又该如何向将军交代?
“无妨,我会与他说明。”苏丞安抚道,“若继续僵持,反倒更易生事端。”
丫鬟闻言心头一紧,权衡再三,也只得咬牙跟上。
两人走进正对戏台的雅间门前,韩文朔压抑多时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子丞,你还记得这雅间吗?”韩文朔眼眶泛红,声音微颤,“听说你出事的消息,我……我始终不愿相信,这些时日,我每月初九都会来这里坐坐。”
丫鬟闻言神色一凛,忍不住暗自揣测起苏丞与韩文朔的关系。
“让我与他单独说几句。”苏丞突然开口。
丫鬟攥紧了袖中的暗器,临行前将军千叮万嘱要看紧苏公子,可眼下这情形她岂敢松懈?
“公子恕罪,奴婢实在……”
见丫鬟面露难色,苏丞眸光一暗,不再多言,径自步入雅间。
韩文朔虽心潮澎湃,却也从二人对话中察觉端倪。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丫鬟,方才那一记擒拿手法,绝非寻常婢女能使出来的。
待房门合上,苏丞抬手摘下帷帽。
当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韩文朔浑身一震,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半晌才挤出颤抖的声音,“子、子丞……真的是你……”
他眼眶湿热,声音哽咽得厉害,自那日分别后,他多方查探却始终无果。
在大崇,未及冠的少年早夭是不设灵堂的,只在府门前悬一盏素白灯笼。
时至今日,他仍记得苏府突然传出噩耗时,他疯了一般冲到苏府门前。
看见檐下那抹刺目的白,顿时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石阶上。
他在朱漆大门前站到双腿僵直,直到家仆来寻,才如行尸走肉般被搀回去。
多少个夜晚,他睁眼到天明,总想着或许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少年笑吟吟地站在海棠树下唤他“韩大哥”。
可现实却残忍如刀,那些挥之不去的猜测日夜折磨着他……
是不是木屋那夜的荒唐,让本就体弱的少年染了重疾?亦或是少年不堪受辱,选择了绝路,苏家才对外宣称病故?
无论哪种可能,他都难辞其咎。
后来一场大病,让他形销骨立,在辞去官职后,他不顾双亲哀求搬出韩府,终日借酒浇愁。
唯有每月初九,他总要来这间雅间坐坐,在袅袅茶香中追忆少年听书的侧影。
而今朝思暮想的人竟活生生站在眼前,韩文朔颤抖着抬手,又在半空停住,生怕一触碰,这幻影就会消散。
“子丞……”他喉间哽咽,滚烫的泪水划过消瘦的脸颊,满腹相思化作一句颤抖的告白,“其实我心悦你久矣,却从不敢说出口……”
丫鬟握剑的手猛然收紧,眼底寒芒微闪,作为将军心腹,她早将苏丞视作主子的人,岂容旁人觊觎?
“韩公子拦我,就为说这些?”苏丞语气疏淡。
韩文朔喉结滚动,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沙哑的问询,“子丞,苏家为何宣称你暴毙?你明明……”
苏丞陷入沉默,真相太过晦涩,他既不能言说,也不愿将旁人牵扯进这滩浑水。
“此事……与韩公子无关。”良久,他终是开口,声音却平静得像潭死水。
韩文朔心头猛地一颤,他这才注意到,记忆中那双潋滟如春水的眼眸,如今竟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黯淡得令人心惊。
“当真……与我无关?”韩文朔声音发紧。
他太清楚苏丞在苏家的处境,若非家主苏明琮的庇护,身为庶子的苏丞怕是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