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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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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捅几刀能让你们泄愤,那我心甘情愿贡献出这具身体。”刀疤脸拢了拢破烂的衣襟,遮住鲜血淋漓的胸膛,向三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礼貌而温和,带着久别后老友相见的欢喜,与这张粗糙凶狠的刀疤脸很是割裂。

谢不能道:“辰雁!”

辰雁面露赞许,点了点头。

几日不见,他以新的面貌“死而复生”,那股丑事败露前的高傲神气随之复苏,教他看起来轻松又从容。

青琅冷冷看着他。

先前与虚影对峙,交手一招,消耗不小。若非她与刀疤脸有些故旧,自会带着阿梅迅速离开,而非停留在此,听辰雁装腔作势。

说起刀疤脸,乃是那人杰地灵的棋州内,为数不多的凡人。

年初,金光塔幻境在棋州现世,各路修士争相破解,刀疤脸亦想分一杯羹。可惜他实力不济又性格呆笨,不仅因此毁容,还得罪了「福泽堂」的管事代表,被狠狠排挤一通。

如此一来,莫说金光塔幻境,就连棋州也不可久待了。刀疤脸无奈,只能一路流浪,来到闲言碎语中的“凡俗之地”。

他实在很饿!

平州禁行道法、罕见修士,自然没有辟谷丹与疾行法器。

刀疤脸饥肠辘辘,拖着双腿走在大街上,无法自控地被飘散的油脂香吸引了——今日新鲜宰割的猪肉,售卖之余剩些边角料,钱娘子会将它们收拾起来,炒菜时添些碎沫增味儿。

刀疤脸扑过去,伸手取食,十分痛快。

不多时,有硬物敲在他后脑。

“一把年纪,好意思偷吃的!”钱娘子举着冰冻猪腿,下手毫不留情,“老娘累几天了,想吃点儿好的奖励自己,竟然便宜了你!”

刀疤脸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再醒来时,他看见衙堂陈设。只是堂上没有白衣银冠的使者,亦无朱紫袍服的官人。几名粗布麻衣的女人、市井模样的男人,或站或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前,向他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钱娘子叉腰道:“许娘子亲手栽种的辣椒,从兴旺街辛辛苦苦送到这儿,我还想着要大展身手做一顿,让街坊们都尝尝!这个贪吃的贼,饿狠了,不去城主府求助,倒来偷我的东西。”

“辣椒事小,安全事大!”张屠夫接话道,“贼人翻窗而入,直奔厨房,被击晕时手里还提着调料若干、刀具数把,凶神恶煞,实在吓人!若非娘子威武,不仅肉铺会有损失,恐怕我的安全也……”

有人偷看刀疤脸神色,大惊:“我看他嘴白眼黑,才是真安全不保!先前城主府回信,说这人身份来历不明,建议……或留到月末,待宋城主送往长梧山庄;或派匹识途的老马,直接扔到平州界碑外头去。你们怎么看?”

钱娘子亦大惊:“对待无籍无名还敢犯事儿的外来者,长梧山庄依律惩治,似乎是……打上几板子再扔到界外?”

张屠夫道:“我们自行把他扔了罢!留他半个月,养回那点儿精气神,不一定够燕庄主几板子的。”

刀疤脸衣衫褴褛,有几分可怜样。

“燕庄主又不会亲自打!”另有人不赞同,视线落在刀疤脸伤口处,厉声问道,“你且一五一十说给大伙儿听。你从哪里来,是做什么的,又要到哪里去,想做什么?”

刀疤脸审时度势,便沙哑无力道:“我受贵人欺压,无奈自棋州逃难而来,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才犯下这样的过错。”

有人道:“我们何必为一口吃食苦苦相逼?且让他写一张欠条,回头到南街替人搬一天东西,便能还回来了。”

“你倒是会做好人。”钱娘子冷哼一声,转身扶刀疤脸起来,“你要先去附近的驻点登记,托他们帮你再送一封信到城主府……你若不还我家钱,我不会让你顺顺利利留在平州的!”

……

辰雁抚摸着脸上的疤痕,笑道:“他说凡俗生活平淡无趣,做工更是度日如年,即便四处烧杀抢掠装神弄鬼以求充实,也不及棋州生活半分滋味。”

青琅道:“离开棋州的路有千千万万条,只有一条通向平州。”

辰雁见她没有转身就走,笑意更深:“我听闻竹先生与刀疤脸关系匪浅,没想到你对他也有几分关注。也是,他在幻想间死去的时候,还托我问问你……身为修行者,无奈困于平州,与凡人为伍,是否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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