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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未央宫的偏殿内,一盏孤灯如豆。

沈昭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负手立在一座巨大的京畿兵力布防沙盘前,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陛下,定远军主将,郑屈到了。”就在这时,沉璧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让他进来。”

沈昭回神,然后语气淡淡地下了命令。

门被推开,一名身披重甲、身形魁梧的武将大步走入。

他满脸络腮胡,眼神桀骜,走动间甲片碰撞作响,见了沈昭,虽是行礼跪拜,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透着武人常年驻守边关的野性与不驯。

“末将定远军统领郑屈,参见陛下。”

“郑将军免礼。”沈昭转过身,目光清冷地落在郑屈身上。

郑屈站起身,眉头粗犷地一皱,“末将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陛下深夜召见末将,有话不妨直说。”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昭的神色,见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往下说,“若是为了赵阔的事,末将只能说,那是他自己无能,死有余辜,我定远军的将士可不是禁军那种花架子。”

定远军和云中军这些年一直被陆衍压制着,虽然表面上听令于摄政王,但私底下各自为营,互相制衡,谁也不服谁。

尤其是沈昭这个传闻中懦弱的“傀儡皇帝”,在郑屈这样的征战沙场的悍将眼里,原本是不太够看的。

即便沈昭前几日当众斩了赵阔,在郑屈看来,那也不过是被逼急了的兔子咬人罢了。

沈昭没有生气,她似笑非笑地瞥了郑屈一眼,然后缓缓走到案前,拿起一本薄薄的账册,随意地翻了两页,“啪”的一声扔在了郑屈脚下。

“郑将军是个痛快人,那朕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自己看看朕为你准备的礼物。”

“崇元八年,克扣定远军冬衣军饷三万两;崇元十年,纵容部下在边境私开马市,与安国商人倒卖铁矿、互通有无……”

沈昭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冰,唇角的笑意不达眼底,“去年秋,谎报战损,吞没抚恤银一万五千两。”

郑屈的脸色随着沈昭的话语一寸寸地白了下去,他手紧紧攥住,然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魏苍那只老狐狸都能把你们的老底翻出来交给朕以表忠心,你猜,严琢手里有没有你们的把柄?”

沈昭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郑屈。

“严琢才在朕这里吃了苦头,你猜猜看,他要是憋不住了狗急跳墙,会不会乱咬人?你会不会是那个被他拿来开刀泄愤的活靶子?”

郑屈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却一咬牙,强撑着道,“陛下!这……这都是诬陷!是魏苍那老匹夫蓄意栽赃!末将对大楚忠心耿耿……”

“是不是栽赃,你心里比朕清楚。”

沈昭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郑屈的话,她的眼神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层层剥开他摇摇欲坠的防备。

“郑屈,你看清楚现在的局势,赵阔死了,严琢自身难保,他不仅护不住你,甚至还可能乱咬人;陆衍重伤未醒,摄政王府自顾不暇。”

“镇北军现在是朕的,而云中军和你们定远军向来面和心不和,若此时云中军为了自保落井下石,你猜猜看,定远军还会有活路吗?”

郑屈咬着牙,武人的自尊让他不愿轻易屈服,可沈昭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死穴上,让他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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