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第2页）

“陛下，这药凉了就没效了。”沉璧温声劝道，“刚才坤宁宫那边送来了一盒安神香，说是皇后娘娘特意为您调制的，对头疾有奇效。”

“成玉？”

沈昭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精致的紫檀木盒上。

盒子打开，一股清冽幽冷的香气扑面而来，不似寻常的甜香，反而带着一股雪松和薄荷的冷意，瞬间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这味道……

沈昭微微一怔，指尖轻轻抚过那香料。

这味道有些熟悉，不像是纪成玉惯用的风格，反倒像是……陆衍身上的味道。

那个总是带着一身寒气，却又强行想要温暖她的疯子。

“罢了，点上吧。”沈昭垂下眼，语气淡淡。

青烟袅袅升起，那股冷香渐渐弥漫在殿内，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她紧皱的眉头。

沈昭靠在软枕上，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心头的烦躁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她知道这不是纪成玉送的。

纪成玉若是送东西，定会亲自过来，或者写张字条，绝不会这般悄无声息。

是他。

沈昭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陆衍啊陆衍，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在御书房里吵得不可开交，明明已经看透了我的冷血和算计，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是在可怜我吗？还是还没有死心？

她想起白天他在朝堂上那副要把人吃了的模样，心里就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难受。

“沉璧。”

“属下在。”

“苏逸之……怎么样了？”

沉璧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苏逸之，连忙答道，“回陛下，苏大人伤势恢复得不错，今日还递了折子进来，说是……写了一篇驳斥流言的文章，想呈给陛下过目。”

沈昭闻言抬眼，点了点头，“拿来看看。”

沉璧将那份《驳流言疏》呈上来。

沈昭展开一看，字迹清隽有力，文章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将那些流言驳斥得体无完肤，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君主的维护和忠诚。

若是换了旁人，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可沈昭看着那篇文章，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挑不出一丝瑕疵，却也看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

苏逸之的好，是那种温润如玉、恰到好处的好，他知道你需要什么，就给你什么，永远体贴，永远周到。

可陆衍的好却是那种带着血腥味、带着刺、却又滚烫得能把人灼伤的好。

他会骂你，会气你，会逼你，可当你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却是那个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护着你的人。

沈昭将那篇看完的文章随手扔在一旁，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流言只是前奏，南影安和严琢既然敢出手，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杀招。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