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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戏园也可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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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园子门口聚着些人,有等进场的,有刚散场的。一个小女孩挎着竹篮,在人群里穿梭,声音细细的:“卖花啦,新鲜的栀子花,两毛钱一朵。”

女孩八九岁模样,瘦得厉害,显得眼睛特别大。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子,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脚踝。竹篮里的栀子花用湿布盖着,还是蔫蔫的,花瓣边缘已有些发黄。

何雨柱走过去。

女孩仰起脸,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先生,买花吗?可香了。”

“多少钱一朵?”

“两毛。”

“有多少朵?”

女孩掀开湿布,仔细数了数:“二十二朵。”

二十二。何雨柱心里一动。徐子怡今年二十二岁。

“我全要了。”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暗夜里的星子。她手忙脚乱地数花,用旧报纸包好,递给何雨柱:“四块四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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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十元的钞票,塞进她手里。

“先生,我、我找不开……”

“不用找了。”何雨柱接过花,转身就走。

戏园子门口。

方敬之就缩在那团红光底下,额头缠着的纱布,白得有些发灰,边缘渗出点褐色的印子,像朵将败的棉花。他眼尖,老远就瞅见了从青石板路上晃过来的何雨柱,身子立刻矮了半截,脸上堆起的笑,能把额头的伤都给挤得重新裂开。

“哟,姐夫!您来了!里头请,快里头请!”

声音谂媚得能拧出二两蜜,甜得发齁,顺着夜风飘过来。

何雨柱脚步没停,眼风扫过那点头哈腰的人影,像是扫过青石板上的一滩水渍,连个波纹都懒得留下。

他径直往那挂着厚厚棉布帘子的门里走,对那“免票,您来还收什么票”的吆充耳不闻。方敬之捧着那叠毛了边的戏票,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点凉下去,最后凝成一块难看的冻疮,映着那褪色的红灯笼光。

掀开帘子,一股子陈年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瓜子皮、汗酸、劣质脂粉、旧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灰尘的暖意,混在一块儿,成了这方天地的魂魄。

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是《贵妃醉酒》。

徐子怡扮的杨玉环,顶着满头的珠翠,甩着那水袖,一步三摇,眼波流转处,端的是万种风情。

可何雨柱觉得,那风情底下,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不是贵妃的雍容,倒像是乡间野地里长出来的、带刺的花,艳丽,也扎手。

他寻了根柱子靠着,暗处,点起一支烟。火柴“嗤”地一亮,映着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随即又暗下去,只剩下烟头那一点腥红,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只窥伺的眼。

他另一只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束用旧报纸潦草裹着的鲜花,花瓣有些蔫了,边缘卷曲着,失了水分。

台上,徐子怡一个回眸,正正对上了柱子阴影里那点猩红,和猩红后面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她唱词儿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就那么一刹那,快得几乎无人察觉,可何雨柱看见了。

他看见她眼中倏然漾开的笑意,不是贵妃的媚,也不是戏子的假,是实实在在的,带着点慌乱,又掺着点欢喜的,活生生的笑。

何雨柱抬起夹着烟的手,在阴影里,朝她极轻微地挥了挥,意思是:唱你的。

徐子怡定了定神,水袖甩得更加绵长,那“海岛冰轮初转腾”的调子,又稳稳地接了上去,只是那眼风,总忍不住往柱子那边飘。

何雨柱就那样靠着,听着,烟雾笼着他。他觉得此刻台上的徐子怡,陌生得很。平日里的她,或是低眉顺眼,或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又或是在他身下时那种近乎献祭般的顺从。

可此刻,灯光打在她描画精致的脸上,凤冠霞帔,唱念做打,每一个身段都透着股子飒爽的自信,仿佛这方小小的戏台,就是她的天下。

她在发光,耀眼得有些刺目。何雨柱心里头,那潭死水,像是被丢进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咚的一声,漾开一圈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涟漪。

锣鼓铙钹的最后一点余音,像是受潮的炮仗,闷闷地散在仍旧弥漫着瓜子皮和汗味的空气里。

看客们嘴里叼着最后的点评,三三两两地,从那厚重的棉布帘子下挤出去,融进外面更深的夜色。戏园子空了,只剩下几个杂役,拖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满地的狼藉,发出沙沙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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