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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重重合上,金坠不知所措,忽瞥见水碗中那只蓝幽幽的眼睛落在脚边。她一凛,俯身拾了起来,才发现那是一朵青蓝色的小野花,还隐隐散着奇异的幽香。

她手捧那小花呆立在火坛边,耳边只有那魇咒般的四个字,伴着爆裂的木柴声幽幽消散在余烬中。

摩诃迦罗……

她又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火坛中的火微弱下来,终于只剩下一星半点。岩洞陷入一片昏暗,寂静之中,忽有一阵幽微的乐声轻轻飘来。

金坠睁开眼,竟见牢房的铁门徐徐开了,似被那乐声吹开。她似梦非梦,怔怔地从塌上爬起来,循着门外的乐声而去。

那是芦笙的旋律。其音如泣如诉,似曾相识,像一缕缠绵悱恻的叹息,引人着迷前去。金坠循声而行,摸黑走了许久,终于走出了这座幽深的山牢。

洞外月光如水,清辉流溢,湮没万物,她才明白这不单是乐音造成的幻觉。月下伫立着一个人影,手持一把芦笙静静吹奏着,除了丝丝乐声一切皆岿然不动,好似月光凝结,令人分不清梦游者究竟是谁。

一曲毕,奏乐者轻叹一声,慢慢回过身来,脸庞被面具遮蔽。那是一只熟悉的木雕瓦猫。金坠失声惊呼:“阿罗若……?”

话落,意识到不对,拼命想让自己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后退几步,不敢看向那人,低头呆望着地上那个被月光映得畸长如枯木的黑影。

“不……你是谁?为何会有这个面具?”

来人雕像似的静默片刻,幽声道:“阿罗若?原来这是她的名。”

他的嗓音低哑而轻柔,几近虚无,仿佛从月之上飘来。他缓缓走近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瓦猫面具:“这是阿罗若所赠。”

金坠几乎被定住了,须臾惊醒过来。他近一步,她退一步。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不再靠近,轻轻说道:“别怕。云弄峰上的那些小友都很好。”

“艾一法师收养的那些孤儿?”金坠骇然,“那些孩子在哪?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同你一般,皆在此处。”他侧脸望着天边缺了一角的月,“外面的世界很快便不再宜居了。”

“什么意思?”金坠嗫嚅,“你究竟是谁……?”

“何必问呢?”他透过瓦猫冰冷的眼睛凝望着她,“你心中不是有答案了么?”

金坠只觉遍体恶寒,又烫得像在火中。呼吸一滞,颤抖道:“殿下……?”

他闻言一怔,旋即用枯哑的嗓音骇笑一下,叹息道:“我以为你会唤我桑望哥哥。”——

作者有话说:*注释:

【1】《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有一名为沙壹的女子居哀牢山下,在水中捕鱼时触碰沉木感而有孕,生下十子。后代繁衍生息,化为哀牢族,尊其为“沙壹母”。此神话反映出上古滇西南诸民族的母系氏族社会结构。“哀牢”之名由来有多种说法,一说在彝语(古称乌蛮)里意为“虎豹出没的地方”,一说意为“安乐”或“酒气浓”等,亦有“正中心”之意。哀牢古国是云南历史上的文明古国之一,是以哀牢族为主体的部落联盟,大约形成于战国中前期,历时四百多年。真实历史因文物缺失已不可考,只有一些相关的地名、山水和后人传说存世。本书中的“哀牢族”设定以此为原型进行架空。

[好运莲莲]下卷“哀牢篇”正式开启~本卷预计20万字左右,是本书的最后篇章。感谢各位一路以来的阅读,长旅漫漫未来可期,还请陪伴女鹅女婿一同行至旅程终点哦~

预告:本卷男二正式出场后含部分阴间场面,修罗场火葬场陆续上线,会有虐男二、男主及部分配角的剧情。故事最终走向为开放设定,主cp感情线确定he。男女主历经千帆甜蜜如初请放心食用~

第122章翡翠冷若我死而复生…你信么?

金坠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恢复呼吸的。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皆被哀牢山深夜的寒气裹挟,在体内化作一把冰刃,刺得五脏六腑鲜血直流。血又像燃烧一般冻住,裹着每一块骸骨结成坚冰。

她猛地摇摇头,不让自己被那阵烈烈烧灼的寒意攫住。抬头正视面前之人,一步步向他走去,试图摘下他遮脸的瓦猫面具。那小凶兽怒目呲牙,在月光下恶狠狠地逼视着她,像在庇护其主不受侵犯。

金坠深呼吸一口,伸手去揭。那人连连后退,伸出一只裹着黑纱的手挡住她。

“不要看。那不再是一张你熟悉的脸了。”

他轻语道。嗓音异常沙哑轻柔,似被火灼过、霜冻过,每说一个字都精疲力竭。金坠说不出话来,只是讷讷地望着他。子夜的山月洒落银霜,在他们两人之间静默地流溢着。

“你定然希望此刻是在做噩梦吧。”他感伤地轻笑一下,透过面具凝望着金坠,“你怕我么?”

“殿下……”金坠如梦初醒,喃喃道,“你都遭遇了什么?”

“那可一千个夜晚都说不尽。今夜月色这般好,不宜谈论这些。”

他叹息一声,缓缓走近她,小心地不去踏落在他们之间的那潭月光。

“许久不见,阿儡……你还好么?我很想你。”

金坠没有回话,也说不出话。他落寞地低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用一双裹缠着触目黑纱的手递给她。

那是一只玉镯,镯身内侧镌着“阿儡”二字——正是她同沈君迁一道逃出那个仙人洞的风雨之夜,在黑店中抵给掌柜的那枚冰魄翡翠镯。

遗失多日,手镯仍完好无损,甚至比从前愈加晶莹夺目,宛如月光凝成。

金坠呆呆地望着那失而复得的玉镯。在此之前,她还心怀一丝希望,以为自己是在梦游,天亮了便会醒来。而当这枚冰冷的翡翠镯重新出现在眼前时,她终于确信无疑了——

眼前之人,正是嘉陵王元祈恩,她曾经的桑望哥哥。他并没有死,亦或是死而复生了,就像传闻中有着无数法身的神祗,即便碎作千万片,终将于彼世净土圆满而归。

她睁大眼睛,细细凝望他。他的身姿较之从前并无太大变化,几与多年前初见之际一般,端庄挺拔,举止之间皆是天人般的高傲和温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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