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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孩讷讷地瞅着那串金灿灿的宝珠,也不知听明白没有,向金坠道了声谢便跑走了。隔壁那桌商客见了,都讥笑道:

“嚯!大理不愧是个佛国,这荒村野地竟有个女菩萨!”

驿吏也揶揄道:“可不是?都像这位娘子一般好心,这人世就是片净土了,哪里还会闹什么瘟疫土匪?”

商客们笑道:“娘子既是菩萨心肠,想必见了妖魔鬼怪也不慌,快给咱们讲一个鬼故事罢!”

“我知道一个顶可怕的。”金坠冷冷道,“有一群人围在一道讲鬼故事,后来发现讲的那些故事都成了真,自己就是故事中人!”

众人不满道:“哪儿可怕了?”

金坠道:“现世种种活鬼横行视而不见,却喜欢编出些假鬼来吓自己,这岂不可怕么?”

商客们不懂她在说什么,十分扫兴,复又埋头喝酒;瞥见给金坠拉车的那个马夫阿黑独自坐在角落里发呆,便招呼他也来讲鬼故事取乐。谁知那马夫不声不响,只抬起两个乌黑的眼珠子瞪着他们。客商们以为遭了轻慢,一拍桌子就要起身理论。

金坠唯恐出事,忙替阿黑解围道:“他不懂汉话。我们明天还要早起赶路,不奉陪了。”

说着便向他道了夜安,上楼回房了。临睡前想起小侍卫的临别叮嘱,便打开行囊,取出银钱装进母亲的空绣囊中,再取出那只装着翡翠镯的黑布袋,一并佩在腰间。布燮夫人送的那只金匣子只随意搁在案头,嫌是个累赘,巴不得被偷走了干净。

昨夜一宿未眠,虽已困极,心中饱受煎熬,一闭上眼便是沈君迁的脸,辗转良久方入睡。冥蒙之中,只见一片光怪陆离的恐怖景象,仿佛身在一个逼仄幽深的洞穴里,无光无声,想呼救却叫不出声。分明意识到是梦魇,竭力挣扎,却始终难以逃脱那片黑暗。

金坠筋疲力尽,冷汗淋漓。猝然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景象竟无丝毫改变——

这并非噩梦。她此刻就身在一个黑洞里!——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投雷营养液~比心~

第106章怨憎会情爱是世间最强大的巫术

金坠睁大眼,狠掐了自己一把,确保自己当真醒了。四肢酸软无力,头脑昏昏沉沉,仿佛沉睡了百年。

她努力站起来,隐约望见前方的黑暗中有一星火光,借着那微弱的光影四下环顾,发现这是一座山洞。此处潮湿阴冷,一片死寂,只可听见岩壁上不时滴落的水滴声。

她不是睡在官驿里吗,为何一觉醒来竟到了这里?

金坠清醒过来,断定自己是在睡梦中遭人用迷香迷晕,被绑架到了这山洞中。好在衣衫仍完整,随身物什都没丢,手脚也并未被缚住,尚能自行活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见四下无人,便扶着冰冷的岩壁,蹑步向前方那处微光摸索而去。

光亮渐近,是一处小火堆,快燃尽了。金坠确定周遭无人,在火边暖了暖身子,正要迈步寻找出路,倏然瞥见身后幽暗的岩壁一隅竟躺着个人!

金坠吓了一跳,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那是个年轻女子。她的面色异常苍白,容颜十分美丽,双手合十于胸前,安静地沉睡在一座天然形成的小石床上。遍身金银玉饰,穿着华贵的衣裙,大抵是个贵族女子,同自己一样遭人掳到了这山洞里。

金坠叹了口气,上前摇了摇那女子,想将她叫醒同自己一起逃难。方触及她的身子,便被一阵冰似的寒意攫住。金坠察觉异样,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不由失声惊呼,疾步后退——

这女子已然死了!

金坠满心惊恐,却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黑影从幽暗的洞穴深处幽幽逼近。她转身便跑,不慎在黑处被石块绊倒,只得用手撑着地后退,向那黑影高吼:

“你是谁!不要过来!”

那黑影并不做声,也并未靠近她,飞奔到那处将熄的火堆前,往里添了些木柴。火光冉冉亮起,金坠张目望去,竟见那黑影怀里捧着一大束花草。那些花草皆是野采来的,散发着阵阵异香,十分茂盛浓密,遮住了那黑影的头。

金坠一凛,想起之前和盈袖一同在说书摊上听见的那个鬼故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莫非便是那个卖鬼草的无头冤鬼?

她魂飞魄散,起身想跑,脚踝一阵刺痛,看来是扭伤了。绝望地坐在地上,盼望这一切只是场噩梦。

那黑影却对她熟视无睹。兀自走到那个死去女子躺着的石床边,将手中那捧花草放在她身旁,从头到脚围住她;又取出许多藤蔓草叶和各种颜色的树脂石块,从外向内一圈圈地围起来,搭起一个转轮图腾似的法阵。

金坠借着火光,望着那黑衣人搭起的草木圆阵,霎时想起一事,毛骨悚然——这正是在蝴蝶泉边那起屠村惨案现场见到的那个奇怪法阵!

莫非这就是犯下那桩血案的凶人?

那黑影摆完了阵法,起身向金坠走来。金坠不知他是人是鬼,又无力逃脱,只得绝望地闭上眼,却听他用沙哑的声音低语:

“依果枯!……依果枯!”

金坠一怔,定睛望去,见那黑影摘下了黑色兜帽,露出一张黝黑阴沉的面庞,显然是个人,且是个熟人——正是负责护送她离开大理的那个蛮族马夫阿黑。

金坠大惊,不知这马夫为何绑架自己。难道大理国为了逼沈君迁认命娶公主,想对她暗下杀手?

她冷静下来,打算先贿赂这绑匪,遂从腰间解下那只装着钱的绣囊,倒出全部银钱递给他。孰知那人接过钱,眼也不眨,竟一把抛进身后的火堆中!

金坠试图同他对话,那人却只絮絮向她重复“依果枯”三字,声音低沉可怖,念咒一般。

金坠镇定道:“我听不懂你的话。你会说汉话么?”

“依果枯!”那人再次重复,顿了一顿,目光森然地死死逼视着她,“哀牢——哀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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