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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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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中秋了,听说这茈碧湖边要办莲灯会,可热闹了,我们一同去看看罢,放盏灯驱驱邪!但愿沈学士早些醒过来!”

当晚普提带着手下回来了,说副相今日亲自前来,将女儿被盗的遗体接回去重新下葬。至于那个马夫阿黑犯下非人重罪,虽已淹死在山洞里,不可轻饶,当下拉去法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了。

金坠闻言,并无大仇得报之感,心中只有黑洞般深深的悲哀。普提骂了一阵,又说道:

“对了金娘子,我们的人手已将那家黑店仔细搜查过了,并未寻到你丢的那只镯子,许是被那个逃走的蛮子卷走了……我已布下重兵搜捕,一定尽早将他抓回来!”

金坠回过神来,想起这桩事,更觉悲不自胜。她向普提道了声有劳,便回屋去照看君迁。

已是八月十四了,君迁仍昏睡不醒。她喂他喝了些米汤,服下最后两粒雪莲丹,祈祷他快快醒来。连日阴雨绵绵,不见月光,窗外秋虫哀鸣,很是凄清。她俯在床前望着他,听着他平静的心音,徐徐入眠。

睁眼之时,夜已阑珊。金坠蓦地惊起,发现自己拥衾躺在床上,原本睡在这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她匆匆起身出屋,里外寻了一阵都不见人,不禁心急如焚。跑出官驿,远远望见一个人影伫立在驿前的茈碧湖畔,呆望着拂晓天光中渐渐明亮起来的湖面。

金坠不敢出声,呆立在他身后。吹了半晌冷风,才惊觉他没披外衣,忙回去取,忽听他唤道:“皎皎!”

她只得回身走向他。他定定地望着她,欲言又止。她轻叹一声:“平时给人治病倒勤快,自己生了病,连件衣裳都不披,清早立在湖边吹冷风……”

君迁凝望着她苍白的面庞,柔声道:“你还好么?”

“这话该我问你。”金坠苦笑,“你几时醒的?”

“我……不记得了。”他摇了摇头,如同深陷梦中,复又远眺着笼在苍青色拂晓下的茈碧湖。

风露拂身,凉意侵肌。金坠劝道:“这里风大,回屋去吧。”

他们一同回到屋中,盈袖正好过来探望,见君迁竟下榻了,惊喜道:

“沈学士,你可算醒了!你躺尸的这几天可急坏你家娘子了,没日没夜守着你,吃饭喝水都顾不上!她自己也是个病人,才从那山洞里逃出来,魂儿还没回转来呢,你可千万别再让她伤心了!”

君迁低低道:“是我不好。”

“是啊,都怪你不好!大家都以为你要丢下我们自个儿去做神仙了呢!我本想问你几句话,念在今天是中秋节,以和为贵,你就先好好修养吧!一会儿我叫梁恒出去买些好酒,晚上我下厨给你们做一桌好菜,庆祝你活过来了!”

盈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差些忘了,灶上的药快熬好了,我这就去盛来!”

金坠忙追上她:“我去罢!”

盈袖一把将她推回去:“他是你夫君还是我夫君啊?”

金坠语塞,只得回到屋里。天色尚早,四下静悄悄的。半晌,君迁嗫嚅道:“皎皎,这几日……辛苦你了。”

金坠幽幽道:“还是你比较苦。”

君迁轻叹一声,深望着她:“对不起……我该早些来的。”

金坠一哂:“你又没长翅膀,又不会掘地,还能怎么早?”

君迁如鲠在喉。金坠摇头轻叹一声:“不要说了。我们都平安从那山洞里逃出来了,就让它过去吧。”

她不知还能说什么,便道:“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儿罢。我……我去看看盈袖,给你取药来。”

她说完转身想走,却被君迁一把拽住了手。她一怔,回过头来,见他抬眸深望着她,没有说什么,只紧攥着她不放。金坠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哭出来,慌忙撇过脸,轻轻挣脱他的手,兀自小跑出去。

自从那夜从千寻塔上下来,她还没有掉过一回眼泪,即使被囚禁在那可怕的山洞里也始终不曾哭过——此刻他又睁开眼睛,用那熟悉的目光望着她时,盘桓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下来了。

她突然希望他没有醒过来,一直不要醒,好维持现状,不必重新去面对千寻塔上的那桩事,面对他们已被剥夺的未来。

她拭了拭泪,去灶房帮盈袖一起打药,假装眼角是被熬药的火熏红的。盈袖岂不知她的心事,搁下药碗握住她的手,轻轻道:“都会好起来的。”

金坠鼻子一酸,倚在她肩头啜泣起来。盈袖搂着她,柔声道:

“坠姊姊莫伤心,今天可是八月十五呢……月有圆缺,至少这会儿是圆的呀!”——

作者有话说:虐的部分至此结束,苦尽甘来,下章开始发糖~

第110章放莲灯佛说错了,现在心可得

自入秋之后,连日阴雨绵绵,令人面如蒙尘。许是天公为了弥补这数日的坏天气,八月十五当天秋雨终于停了,万里无云,入夜便见一轮暌违已久的皓月当空,圆润如明盘,教人欢喜不已。

沈君迁昏迷数日终于醒过来了,又值中秋佳节,盈袖早早张罗了一大桌酒菜庆祝。见云散月出,忙说闷在屋里岂不可惜,于是打包了酒菜,拉着大家到茈碧湖边寻了一处水草丰茂之处席地野餐,一面吃酒谈天,一面赏湖光月景,好不热闹。

“今夜我们相聚月下,共贺三喜——一是恭喜坠姊姊平安从那山洞里逃出来了,二是恭喜沈学士伤病康复重新活过来了,三是恭喜雨止云开天上月亮又圆了!”

盈袖举杯祝酒看向君迁,正色道:“沈学士,念你大病初愈,便以茶代酒,不对,以药代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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