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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樊太医给我的救命药,他特意从他那间百草堂药库中取出来的。方子附在里面,金娘子记得按时喂他服下。外伤不难治,只要撑过这几天,当无大碍的。”

金坠连忙道谢,接过药去,发现其中有一只小瓶,乘着寥寥几粒雪白的药丸。金坠开盖嗅了嗅,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鼻,愕然道:“这是雪莲丹么?”

“是啊,樊太医说这是从什么雪山上采来的雪莲制成的救命药,十朵雪莲才能合成一丸,他也只有这么几粒,全取出来给我了!金娘子怎么认识这种药?”

金坠将昨晚黑店女掌柜给她的那瓶药丸递给梁恒:“依你看,这是同一种药么?”

梁恒接过去对比一阵,惊异道:“果然一模一样!你怎么也有这灵丹?”

“昨晚我们宿在一家客栈,那里的掌柜送给我的。”

“那真是大善人啊!樊太医说此药金贵,连宫里都少有,这几粒还是他多年前收藏的呢。难怪沈学士的烧这么快便退了,定是这神药的功效!”

金坠想起昨夜在那客栈中的惊魂经历,面露黯然。普提说那是家黑店,她还担忧这药或许有害,后悔给君迁吃了,看来是错怪了别人。那或许是家黑店,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真切帮了他们的人呀!为何要让他们都死呢?

盈袖见她眉头紧蹙,关切道:“坠姊姊,你要离开大理,为何连招呼都不同我们打一声,就这么自顾自走了,害我担心死了!”

金坠垂眸不言。盈袖心疼地望着她,低低道:“沈学士当真要做大理驸马了?”

金坠不置可否,只轻叹一声。盈袖杏目圆睁:“这个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他是天字第一号好男人呢!”

梁恒道:“莫骂他了,你看他为了救金娘子冒雨翻山进洞,同那凶贼搏杀一番,被砍了好几刀,险些没命了,还做什么驸马?”

盈袖冷冷道:“谁教他抛下坠姊姊?他不答应做驸马,坠姊姊也不会遭这罪,他也不必跑来逞英雄了!若坠姊姊真遭了殃,他就是以命偿命也是应当的!”

金坠苦笑道:“我这不是没事么。大家虚惊一场相安无事,便是最好了……”

盈袖道:“他负了你便是错了!你不怨他?”

金坠喃喃:“之前当然怨。经历这一劫,方知很多事已无足轻重了。我知道他爱着我,我也爱着他,便已够了。”

“那你还要走么?”

“不然我还能去哪里呢?”

金坠茫然道。盈袖微微一哂,携起她的手,目光灼灼:

“你若真的爱他,就不要放开他!这是天意呀!你们是为彼此而生的。如果他不存在,上天就会造出他来配你。如果你不存在,就会造出你来配他。你相信我,世上真有天造地设的佳偶璧人。神佛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呀!不然你早走掉了,为何偏偏遭了这一劫,又同他绑在一起?”

金坠一愣,苦笑道:“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可若天意真是如此,最初就不该将我们分开。”

“迫使你们分开的可不是天意!这个大理国真是横蛮,那么多男的,偏要抢别人的夫家做驸马!我看妙喜公主不像是会横刀夺爱的人,定是他那个喜欢念佛的父皇看上了沈学士,要强认他做女婿!”

盈袖忿忿说着,又正色叮嘱金坠:

“坠姊姊,你千万不能认输!等沈学士病好了,你与他一同回去面见大理皇帝,再请妙喜公主替你们说说情,公主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不愿见你们为了她闹成这样,驸马这事定还有回旋余地的!”

她此言十分天真,金坠不知如何回应,只黯然不语。盈袖转身望着昏迷在榻的君迁,摇头叹道:

“我真是不懂这个沈学士!为了救你,他连命都不要了,却宁可忍受同你永远分离,自己吃尽苦头难受一辈子?等他醒了我倒要问问他!”

梁恒在边上劝道:“他已经够难了,你就放过他罢!沈学士是个圣人,什么苦都往自己肚里咽,天底下再没人比他更会吃苦受难了!”

“你莫打岔!你们男人都一样,自以为深情得不得了,其实都是一厢情愿感动自己,有什么高尚的?既爱吃苦,自个儿去庙里做一辈子圣人好了,谈什么情,娶什么妻?”

盈袖白了梁恒一眼,走到金坠身边道:

“我非要问问沈君迁,他宁可自己不活了教你为他伤心,也不敢同你一道面对困难,还敢说爱你!他爱的究竟是你这个人,还是他自己那颗专爱吃苦受难的圣人心?”

金坠心中一颤,回到塌前坐下,呆望着他苍白无比的睡颜。他的眉心微蹙,胸膛微微起伏,身上缠着纱布,遮住了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在那累累伤痕之下,那颗心仍静静跳动着,仿佛已习惯了这一身重负,毫无怨言地履行着它的使命。

君迁昏睡了四五日,金坠守了他四五日,日日换药煎药,无微不至。所幸盈袖和梁恒留了下来,帮她一同照看病人,让她轻松不少。从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逃出来后,她还没好好睡过一觉,连一顿热饭都顾不上吃,真有些神魂颠倒,不知魏晋。

这日金坠刚替君迁换完药,走到屋外准备歇口气,只见值守在官驿的官兵们似是接到什么急令,行色匆匆地随普提走了。盈袖走了过来,悄悄同她说道:

“听说他们排光了那个仙人洞里的积水,找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骸,女的正是副相病死的女儿,男的就是那个绑走你的坏人!”

金坠一凛,回忆起那场噩梦般的经历,不寒而栗。那个人果然还是死了么?

“坠姊姊,那人是个疯子罢?听说副相女儿下葬没多久,便遭他掘墓盗走了。一想到你竟在那个山洞里呆了好几天,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疯子究竟想做什么啊?”

“他想把那个死去的女子救活,以为君迁会返魂的法术,便绑了我去威胁他来救人……”

“返魂术?他还不如找我来救呢!云南这地界真是玄乎,遍地都是癫子,呆久了非出毛病不可!”

盈袖嗤笑着叹了口气,远眺驿前波光粼粼的茈碧湖水,拽着金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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