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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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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不用怕,从此以后,道教的泰山奶奶会成为你的干娘,因为你的名字,是她老人家会一辈子偏心的……阿婴。”

“也愿一百年后,你能活成你的名字,我丈夫的姓氏,年年来我坟前报佳信。”

棺材里静静平躺的宣婴仿佛真的也听到了。这个道袍少年傩人一直都对超度仪式充耳不闻的手指头剧烈波动着抖了抖,可是他力尽而僵的尸身苦无苏醒过来的对策,只能拜托窗边的一支支红梅花苞恣意地怒放,凋落,在整个民国时期的上海冬天盛开。

白色的丧服和纸鞋让他的脸色调统一,面门覆盖的镇魔黄纸却慢慢地浸透出两行清泪一样的水痕。这些泪水悉数落在他的面庞,把纸都哭皱起来像一片片宁波云片糕。

那是马氏在少年魔化后吃人状态时从没看见的伤心欲绝。他的心仿佛被掏空,关闭大门的心房在静默的哭声中说着此起彼伏的故事。

他在对着大地,对着母亲,对着送他盘缠车票的好姨娘马氏哭诉这一生的孩子委屈。

他也将永远不会再变老,替所有人活在1949年的上海了。

……

与此同时,一群鸽子在哨子声中起飞,在南京西路弄堂里的南麓依旧沉淀了上海市的冷暖自知,东街阿婆刚刚来买金银纸,纸扎铺的亲民价位依旧吸引着穷人,小翠现在正在准备绍兴风味的晚餐,她的耳朵听到外滩一号的游轮声、巨鹿路的教堂敲钟,还有抵抗列强的学子们在街上游行示威。

可不巧了,这读的就是她们绍兴人写的书。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

“歪歪斜斜的,每页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

从那以后,绍兴傩仙成了民国最出名的床头鬼故事主角。后来,这张人皮彻底消失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有人说,它被当局撤退时带去了海峡对岸,有人说它还在浙闽交界处,人皮傩的下落也成了民国末年民俗传说中最后的一个悬案。

物换星移,人事代谢。

1949年。人间准时来到激动人心的历史拐点。

渡江战役拉开。

公元184年,太平道教主张角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同时他告诉百姓,帝不亡,天下人亡,唯有帝亡,才能让天下人生。

延安山头,伟人的声音拉响了全国电报,也宣布帝国主义时代正式结束。

“中国人民百万解放军战士们。”

打过长江去!

解放全中国!

第6章

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年。

1959年8月16日,虹口区四弄东北侧的老房子前,一个宁波阿婆在烧煤炉,还有一个杨浦区嫁来的媳妇在晒衣服,几个爷叔坐在小椅子上歇息,还有开老虎灶的徐州人在卖开水票……这些画面充满了烟火气息,也充分体现了市井百态的积极向上,而这就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新上海。

随着新中国第一次人口普查到来之际,许多以前没有名字的穷苦人终于能拥有户口本、身份证和一个属于共和国普通人民的新名字。

这天,赶上一年一度的中元节,来走访贫困户们的两个上海市浦西公安分局的同志们特地查过了户籍资料,并得知某座城隍庙正住着一个八十岁的老庙祝。

原本按照破四旧的要求,他是不能再从事迷信活动了,还应当改名,叫“管理员”,由公安局安排他遣返回乡下户口地,但是这个老叫花子在打仗的时候给龙华寺管过香火,也做杂役,烧功德饭,没有辛劳也有苦劳。附近弄堂里的人家虽然不知道他的全名,也都尊敬地叫他一声爷叔。

官,在五十年代的新中国应该是替群众办实事的一群公仆。两个年轻同志阅示一遍党内文选,觉得社会主义不得不帮这个可怜的老人。

可是就在他们打着当天去当天回的计划,穿着青灰色立领工人装作便衣打扮来到区管辖的路口,两个人停放自行车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鲜红血书的黄色鬼篆在墙角处。

这个街最前方还挂着“快马加鞭迈向社会主义”,没想到附近居民仍旧有不接受社会主义改造者!这个问题如果是发生在城隍庙附近可就严重了。因为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个老头子就是散播一切鬼神谣言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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