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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回京见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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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京城。皇宫东翼云台宫中,泰和帝正在大殿上闭目打坐。殿中一众内侍宫女悄然侍立着,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生怕打扰了陛下修行。殿外,一个内侍拦住了夏璟臣的去路,小心翼翼地道:“夏督主,陛下正在清修,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您等一等。”夏璟臣神色冷肃,看上去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他并没有为难那内侍,只是蹙眉道:“本官离京不过数月,没想到宫中又多了一座宫殿。本官记得,这儿原本是……文安阁?”内侍点头陪笑道:“督主好记性,这片儿原本确实是文安阁。过年前才刚修好,过了年陛下才刚刚移驾到此清修。”夏璟臣平静地点了下头,心中却是冷笑了一声。如今大庆动乱四起,蜀中官员费尽了言辞笔墨竭力陈情,朝廷也不肯减免分毫。倒是这短短几个月,宫中又多了一座这样金碧辉煌的宫殿。“这边离司礼监值房颇远,司礼监可一并挪过来了?”夏璟臣问道。那内侍点头道:“是,如今司礼监各位大人在云台宫后面的庑房当值。至于垂拱殿那边……”内侍飞快地看了夏璟臣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怎么?”那内侍看看四周,才凑到夏璟臣跟前低声道:“启禀督主,那垂拱殿……天宁道长说,垂拱殿不利于陛下修行和大庆江山社稷安稳,已经改名清泰殿,作为祭祀之地了。”“祭祀什么?”夏璟臣问道。宫中祭祀天地或祖先,自有专门的地方。“这……”那内侍摇摇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只看到一块牌位,也、也没见上面写字,听说是祭奠为平乱战死的将士。”“原来如此。”夏璟臣淡淡道。这时不远处大殿里走出一个内侍来,恭敬地道:“夏督主,陛下召见。”夏璟臣点点头,朝着大殿门口走去。泰和帝端坐在大殿上注视着从外面进来的夏璟臣,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高深莫测之意。“臣夏璟臣,叩见陛下,恭祝吾皇万安。”夏璟臣俯身拜道。泰和帝并不说话,只是坐在大殿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的夏璟臣。夏璟臣也不着急,安静地跪在殿中等候泰和帝的反应。时间静悄悄地流过,大殿一侧神位上的香已经被宫女换过两次。泰和帝才终于开口,淡淡道:“平身吧。”“谢陛下。”夏璟臣起身,身形有些微的踉跄,本就有些风尘仆仆地面色越发苍白起来。泰和帝打量着他,道:“朕上月就派人宣你回京,你拖延了近一个月才回来。”夏璟臣垂眸道:“是臣的过错,请陛下降罪。”泰和帝轻哼一声,道:“朕知道,你素来办事牢靠。这次耽误了这么久,想来也确实是伤得极重?崔家的崔明洲,胆子倒是不小。”夏璟臣道:“臣既杀了崔十一,崔家报复臣也是情理之中。是臣实力不济,轻敌冒进,若是因此耽误了陛下的大事,臣罪该万死。”“情理之中?”泰和帝冷笑,道:“崔颢与杨雄密谋叛乱,死有余辜!崔家还敢心存怨恨!报复你?崔家恐怕更想报复朕吧?”夏璟臣低下头沉默不语。泰和帝显然并不需要他的答案,他已经抬手掀翻了身侧桌案上的白瓷香炉。“这些世家果真是大逆不道!混账东西!罪该万死!”夏璟臣安静地听着泰和帝咒骂世家,骂江南和两淮的叛逆,骂西北的宁王肃王。泰和帝在外臣面前一向都算得上克制,但面对内臣却未必。无论是执掌司礼监的黄泽,还是御前近身伺候的赵端,听他气急败坏地骂人都不在少数。相反,夏璟臣并不经常遇到这样的事。不是因为泰和帝更看重他,而是他还不够格。在能够表演明君圣主高深莫测的时候,泰和帝是不会轻易向外人展现自己的气急败坏的。这一次,显然是憋不住了。等泰和帝终于骂够了,才喘息着靠在龙椅里闭目养神。半晌后才又有些疲倦地吩咐道:“赐座。”两个内侍搬来了一把椅子,夏璟臣谢过之后方才落座。“将蜀中的事跟朕说说吧。”泰和帝眼睛也不睁开,懒懒地道。夏璟臣微微躬身,将蜀中的大小事情一一跟泰和帝说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秦沣在蜀中的作为,或者说重点就是秦沣在蜀中的作为。等夏璟臣说完,泰和帝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而冰冷,仿佛一条感受到威胁的毒蛇。“福王想要拉拢蜀中官员?还妄图往蜀中安插自己的人?”夏璟臣微顿了一下,道:“福王殿下与蜀中官员确有结交来往,但并未安插自己的人手。”泰和帝冷笑道:“是么?你看看这个。”他抓起桌上一本折子丢了过去。夏璟臣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子,是福王的折子。福王上奏认为如今大庆各地动荡,蜀中也有杨雄之乱。如今蜀中是大庆的赋税重地,为避免杨雄的事情再次发生,请奏任命前通政使为蜀中巡抚,接替他代天子巡抚蜀中。,!夏璟臣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蠢货!公平的说,福王这个折子并没有什么问题。朝廷在必要时候派官员巡抚各地是惯例,如今蜀中对朝廷的重要性不断增加,这个时候往蜀中派遣巡抚并无不妥。但福王不该在这个时候举荐自己的亲信。即便真是一片公心的事,如今在泰和帝眼里也成了私心了。现在这个时候,泰和帝最恨的就是儿子们有私心。夏璟臣沉吟半晌,才道:“福王殿下或许也是想为陛下分忧,如今各地都不大安生,蜀中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派遣一位巡抚代天巡狩,或许并无不妥。”大殿里沉默了片刻,泰和帝的声音才幽幽响起,“你这番话,若不是朕知道你的忠心,倒是要怀疑你是不是也投靠福王了。”夏璟臣连忙起身行礼,“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也只是陛下的臣子。”“罢了,你说得倒也没错。回头让外朝的官员议一议,往蜀中派个巡抚吧。”泰和帝似乎没睡好,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了出来。他却并不在意,随意地拿帕子抹掉,继续道:“至于福王举荐的人,就罢了。那个姓尤的,既然丁忧完了,赣州缺个知府,让他去吧。”皇帝一句话,一个正三品通政使,就成了正四品知府。至于这赣州到底缺不缺知府,就不是皇帝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是,陛下。”处置了让自己心中不快的人,泰和帝的心情也好了几分,他看向夏璟臣道:“你可知道,朕急召你回京所为何事?”“臣不知。”夏璟臣道:“请陛下吩咐。”泰和帝沉声道:“西北出事了。”夏璟臣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泰和帝一手扶着龙椅上的龙头,微闭着眼睛道:“年前朕派了沈缺去肃州办事,但是他最后一次传回来消息是去年十一月,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而朕派给他的任务,他显然也没有完成,恐怕是出事了。”“你亲自去一趟,替沈缺完成剩下的差事。如今这些人里,朕最信任也最得用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夏璟臣躬身应是。泰和帝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另外,差事办完了,也找找看沈缺的下落。毕竟是驸马唯一的儿子,无论死活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夏璟臣拱手应是。泰和帝挥手道:“回去歇着吧,尽快启程。”“臣明早就启程前往西北。”夏璟臣道。夏璟臣从天云宫出来,又去了一趟司礼监的值房见过了黄泽,方才转身出宫。简桐等在宫门口,见夏璟臣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督主。”夏璟臣道:“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去西北。”简桐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陛下这是真的将他们督主当成不会累的铁人啊?这才刚从蜀中回来,又要去西北?但既然是圣旨,自然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坐上回府的马车,简桐也不在外面吹冷风,干脆钻进马车里朝夏璟臣汇报自己刚在宫门口和人闲聊,探听来的小道消息。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见夏璟臣不为所动,简桐眼睛一转,道:“督主,这几个月京城多了一个新贵红人,听说在陛下面前得宠得很啊。”夏璟臣靠着马车闭目养神,淡淡道:“天宁道长,你没见过?”简桐道:“见是见过,但不一样啊,人家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听说陛下想要封他为国师呢。从前清风道长还在的时候,他可没有这么威风。”泰和帝近些年沉迷修道,宫中供奉了不少道士,这些人简桐自然大都见过的。但从前泰和帝宠信清风道长,这位天宁道长并不起眼。去年清风道长死了,倒是没想到是这位天宁道长出头了,而且明显这位比清风道长更厉害一些。居然能在这个时候说动皇帝修建新宫殿,要知道为了修建这天云宫,皇帝可没少和朝臣们斗气。夏璟臣垂眸道:“你有功夫听这些路边消息,不如去打探一下别的。”“别的什么?”简桐好奇道。夏璟臣道:“打探一下赵端去哪儿。”“赵公公?”简桐一愣,他方才絮叨了半天说的消息,其实大半都是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的,并不算什么绝密。但他们从头到尾可没收到过什么赵端的消息,若不是督主提起,简桐还以为赵端依然一如往常在御前侍候呢。“云天宫的小太监说,已经有七天没人见过赵端了。”夏璟臣淡淡道:“黄泽对此也颇为避讳,赵端恐怕是出了什么事。”“另外,查查近期是不是有人给陛下进献什么能入口的东西。”简桐神色也凝重起来,“是,属下立刻去查。”说罢简桐便起身,掀起马车的帘子直接跃了下去,片刻后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上。马车里只剩下夏璟臣一人,他平静地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外面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马蹄的哒哒声。,!夔州夔州城内一家茶楼里,谢梧坐在窗口看着楼下的街道。街道上依然人群络绎不绝,但与去年相比,街道两旁的屋檐下,街上的人群中,都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人。这些人大多数都身无分文,一个个面黄肌瘦满脸风霜,显然都是刚刚从外面来的流民。谢梧已经在夔州待了大半个月了,对这样的情景早已经习惯了。只是涌入的流民越来越多,着实不是一个让人心安的好兆头。“小姐,出事了,”春寒从外面推门进来,神色肃然地道。谢梧蹙眉道:“又出什么事?”春寒摇头道:“刚刚收到消息,有流民抢了一船朝廷运送的粮食,另外还烧了几艘船的粮食。福王殿下下令……将周围两个镇的百姓,都屠了。说、说他们包庇反贼抢劫军需。”谢梧闻言半晌没有言语,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在什么地方?”春寒道:“在长宁,距离夔州不远。不过已经出了蜀中,进了湖广地界。事情是昨天晚上发生的,方才刚刚送到。”谢梧蹙眉道:“粮草有朝廷兵马专门押送,还有沿途各地卫所护卫,那么容易被一群流民给抢了?”春寒也有些怀疑,道:“未必真的是流民,或许是成群的山贼甚至……”甚至可能是不知道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叛军。毕竟如今外面的世道,好像突然出现一群叛军也不奇怪了。“所以,福王殿下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就将沿途的两个镇的百姓都给屠了?”谢梧问道。春寒点头道:“我们收到的消息是这样,福王派人抓了那些百姓盘问,也不知有没有问出什么,之后就将人全都杀了。”谢梧垂眸不语。厢房里静悄悄地,良久谢梧才缓缓抬起头来,问道:“最近,江南可有什么消息?”春寒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消息,战场上依然还在拉锯。倒是两淮那边情况不太妙,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说不定英国公要被人从背后偷袭了。”春寒看了看谢梧,迟疑道:“小姐可是有什么想法?”谢梧蹙眉道:“出蜀的江上沿途有什么势力你我都清楚,按理说长宁附近应该没有敢招惹朝廷大军的势力。这突然出现的……若不是外地来的,便是……有人贼喊捉贼!”???(°?‵?′??)抱歉哈,今天时间比较晚~( ̄3)(e ̄):()拈花问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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