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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别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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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璟臣离开的当天,谢梧并没有去送他。毕竟夏督主启程回京,想要去相送的人能够挤满蓉城的城门内外。谢梧连莫府的大门都没出,只将他送到了大门内。夏璟臣低头望着她良久,才低声道:“阿梧,我走了。”谢梧轻轻点头,“路上小心,一路顺风。”夏璟臣伸手将她重重地揽入怀中,半晌才低声道:“保重。”纵是有千言万语,这两天也早不知说过几遍。此时此地,再多的话也说不完,便也不必再说了。想起这两天的点点滴滴,夏璟臣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如此絮叨的人。谢梧抬起头与他对视,道:“夏璟臣,记住我的话,你要好好活着。”夏璟臣眸中闪过一道暗芒,低头注视着她道:“自然,阿梧也不要忘了对我的承诺。”谢梧轻哼一声,看着他定定地望着自己的眼神,到底心软了几分。她将一块玉牌塞进夏璟臣手里,道:“需要的时候,可以应应急。”夏璟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这些日子下来他自然知道,这是九天会用来调取各地银两的令牌。他不由低低地笑了一声,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和推辞,仔细地将玉牌收了起来。“阿梧,等我回来。”他重新搂住了谢梧,在她耳边低声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去。谢梧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踏出大门。简桐蹲在门口的房顶上,看到夏璟臣出门才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心中满是失望。他还以为督主和夫人必定是离情难叙,特意离远了一些免得碍着督主的眼呢。谁曾想就这样平平淡淡几句话就完了,督主这样居然还能有夫人,这世道可真不公平啊。“那啥……”简桐赔笑道:“夫人,属下那个……告辞了。”谢梧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一路顺风。”夫人这么冷淡,一定是因为督主没有好好跟夫人告别,夫人生气了。送走了夏璟臣,谢梧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再转身走向后院,分明还是与往日一般无二的宅邸,竟莫名觉得空旷寂静了许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那种幽寂的感觉越发深刻起来。谢梧懒洋洋地蜷缩在躺椅里,一时间有些不想动弹。冬凛从外面进来,看着她这幅模样难得地挑了下眉,道:“我才刚回来,桑管事便让我过来看看小姐。那位才刚走,小姐这是犯相思病了还是有了?”谢梧半是惊诧半是无语地看向冬凛。她没记错的话,冬凛确实是刚刚才回蓉城的吧?秋溟和夏蘼六月不会多嘴,唐棠回唐门了,孟疏白和桑嫣然纵然有些猜测,应该也不会跟她说起才对。冬凛淡淡道:“早看你俩不对劲了,看来先前我是白提醒你了。至于……”冬凛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一番道:“你忘了,我是神医。”谢梧将自己裹进披风里,没好气地道:“你这个神医正经么?没事乱看什么?”冬凛挑眉悠悠道:“我这个神医正不正经,小姐不知道么?”谢梧瞪了她半晌又放弃了,慵懒地将自己丢回躺椅里,叹气道:“算了,你爱看就看吧。我只是……这段时间习惯了,一时半刻倒是觉得有些冷清。”“看来你确实很喜欢他。”冬凛点头道。谢梧道:“不喜欢我难道是闹着玩儿么?”“那你现在这样需要几天?”冬凛问道。谢梧不解道:“怎么了?”冬凛摸出一封信递过去道:“春寒让我带回来的,外面的流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夔州和重庆那边应付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因为朝廷征税,如今蜀中的粮价比年前又涨了三成,春寒说要尽量将流民引到南中附近安顿,让你看看尽快做个决定。”谢梧神色一肃,打开信来仔细看了一遍,皱眉道:“流民这么多?”冬凛道:“春寒说,可能会越来越多。天气暖和了,江南和两淮的战事只会越来越激烈。”谢梧拿着信函站起身来,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事儿我要先见过康大人再说。”说罢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说不定还得亲自去一趟夔州看看。”“又要去夔州?”冬凛忍不住皱眉道。这才短短几个月,都跑了两三趟夔州了。冬凛身为一个医者,其实不太理解谢梧的想法。申家富甲蜀中,九天会同样资产丰厚,谢梧的日子其实可以过得很快乐很悠闲。但谢梧偏偏就要让自己忙得团团转,有时候还会面临着各种危险。如今更是与自己相恋之人分开,按照这两人的身份和忙碌程度,下次相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谢梧挥挥手里的信函,道:“等我见过了康大人再说罢,这事儿挺麻烦的,春寒一个人恐怕搞不定。”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先回去见见大哥才行。看着谢梧拿着信函慢悠悠地往外走去,冬凛摇了摇头,神色也轻松了几分。看来小姐已经从离别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了,果然对小姐来说不管什么情绪只要忙起来就好了。,!申家书房里,谢梧捧着茶杯默默地喝着。申青阳正坐在他对面看账册,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还坐着个人一般。谢梧也不着急,依然一边神色安然地喝着茶,一边倾身去看申青阳面前的账册。直到门外传来申青明的声音,“大哥,你们聊完了没有?娘让我来提醒你一声,快要用晚饭了。阿梧难得回来一趟,不要总拉着她说生意上的事儿。”申青阳皱了下眉,沉声道:“知道了,你先去娘那边,我跟阿梧再说两句。”申青明应了一声,在门口朝谢梧挤了挤眼睛,才转身离开。申青阳轻哼一声,这才从账册中抬起头来,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谢梧。谢梧立刻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道:“大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啊。”申青阳冷笑道:“你胆子大得能包天了,我哪里敢生你的气?”“大哥……”谢梧趴在桌上,精致的下颚杵着手背,可怜巴巴地望着申青阳。申青阳忍不住扶额,抬手虚点了她几下,半晌没说出话来。谢梧小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这不是……他身份特殊嘛?而且现在他已经回京城了,下次相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跟你们说了,不是平白让你们跟着担心么?”申青阳眼皮不由得跳了几下,咬牙道:“你别告诉我,你压根没打算跟他有什么以后?”谢梧道:“当然不是,我是真心的,而且我觉得我跟他很合得来啊。若能长久自然是最好,但是……世事无常,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干嘛要现在费神想这些根本就不存在的问题?”“……”申青阳沉默不语,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气阿梧太不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还是该同情夏璟臣了。申青阳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跟夏璟臣如今这个情况,他往后若是出什么事,你能跑得了?”谢梧思索了片刻才道:“他哪儿那么容易出事啊?再说了,我也不是毫无自保之力的弱女子。大哥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申青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可看不出来你像是心里有数的样子。”谢梧心知他其实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笑眯眯地道:“我知道大哥是相信我的,你只是生气我没有提前跟你说。话说回来,夏璟臣跟你说了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很久才能接受呢。”申青阳并没有言语,而是将一个东西丢到了谢梧跟前。“这是什么?”谢梧有些疑惑地看着桌上的东西。那是一个墨玉玉扣,玉扣上雕刻着古朴大气的夔龙纹。这明显是一个老物件,而且不是蜀地的风格。谢梧伸手拿起来看了看,又翻过面去看,却看到了一个小巧的晏字。她心中猛地一跳,将那玉扣握在了掌心,抬头看向申青阳。申青阳淡淡道:“这是他的东西,你自己收着。”谢梧心情复杂难辨,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晌她才讪讪道:“大哥,我……”“你们胆子都不小,倒真像是一路人。”申青阳站起身来道:“走吧,去娘院子里吃饭,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娘和青明了,青颜那里也不要说。”谢梧望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掌心的墨玉玉扣,唇边不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夏璟臣,你当真是不要命了!这恋爱脑应该不会传染吧?女儿回来申夫人心情十分愉悦,让人准备了一大桌谢梧喜欢的菜色。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吃饭,也没有许多富贵人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倒是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申夫人为儿女夹了菜,催促着他们多吃一些,又忍不住念叨道:“自从过了年,这蓉城就没安生过。你们两个成天到处跑,都瘦了一圈儿了。”申青阳和谢梧对视了一眼,互相确定自己并没有如申夫人所说的瘦一圈儿。谢梧心中感叹:有一种瘦,叫你娘觉得你瘦。申青明捧着碗一边扒饭,一边幸灾乐祸地低头闷笑,直到被两道视线扫过,才猛地憋住了。面对兄长和妹妹两道迫人的视线,申青明有些抵挡不住,眼睛左右看看开始找话说。“对了,阿梧。”申青明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道:“昨儿收到一封杜家从宜州寄来的信,信上说杜六公子和杜小姐已经回到宜州祖宅了。专程写信来是为了谢谢咱们帮他们脱身,还有说杜家今年种下的桑树成活得不错,请大哥若是有空可以去宜州看看。”谢梧的意外“死亡”,并没有阻断杜家和申家的合作。如今这件事自然就是由申青阳接替了,也是因此先前谢梧才将杜明徽和杜明珂放在申家。有了这份情谊,往后杜家也会对申家多看顾几分。反倒是她,短时间内也不便与杜明徽见面,也就不必多说了。如今知道杜明徽平安回到宜州,她也放心了一些。谢梧看向申青阳,道:“如今大庆内乱已现,往后各地的商道恐怕也不会好走。与杜家的合作,大哥可有什么想法?”,!申青阳道:“无论外面怎么打仗,申家的生意总还是要做的。如果战事打得再厉害一些,中原通往西域的商路断绝,或许反倒是我们的机会。只是……这一路要路过西北、西凉、高昌等地,恐怕也不会太平,申家也需要多招募一些护卫了。”谢梧点点头:“确实应该早做准备。”虽然有九天会在,但往后蜀中如何也还说不准,申家能有自保之力自然更好。申夫人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吃饭的时候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申夫人轻咳了一声,道:“去年年底杨家那婚事看得我心慌,如今杨家没了这婚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申夫人的目光平等地扫过三个儿女,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真是造孽,她的三个孩子分明个个才貌出众,怎么偏偏就对自己的婚事这么不上心?就连最小的阿梧,都已经双十了啊。申青阳摸摸鼻子,道:“娘,就算杨家那事儿也不算订婚,但毕竟也传出了一些风声。如今杨家才刚刚出事我就议亲,说出去也不好听。”申青明赶紧道:“大哥还没成婚,我做弟弟的怎么能越过兄长?”谢梧正要开口,就收到了申青阳警告的目光。申青阳看着她,口中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谢梧立刻乖巧地闭嘴,伸手为申夫人夹菜,道:“娘,大哥说的也不错。以大哥的身份品貌,您哪里需要愁媳妇儿啊?等过段时间,只要您放出风声去,咱们家的门槛也要被媒人踏断了。”“咳咳。”申青明忍不住一阵猛咳,白净的脸都被涨得通红。小妹可真会说话,大哥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大闺女,还门槛都要被媒人踏断了。申夫人瞪了长子一眼,道:“那也要他自己上心才是,我自己干着急,难不成娶回来媳妇儿是跟我过的?”申青阳有些无奈地道:“娘,我知道了,是我错了。”他又不是真的断情绝爱不想成婚,只是这几年确实事务繁忙,他更是一年有大半时间都不在蜀中,哪里还有功夫成亲?就算真成了亲,还不是平白耽误人家姑娘独守空房?“当然是你错了。”申夫人没好气地道:“都是你教坏了弟弟妹妹。”“……”无妄之灾。:()拈花问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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