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违一（第1页）
“我可是和她一起到家的。”女人依旧笑着，眼睛里的敌意却渐渐露出来，微微扬起了下巴，“我亲眼看见的，回家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家里的东西弄了一地，都是破破烂烂，这还能有假？”
“我并没说其中有假。”
“是吗？那你为什么说倩娘第二天才去报官？哼，那天晚上我俩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又搞不清状况，衙门哪里会管？”往墙上一靠，女人撇着嘴，表情十分不屑。
原来刚刚她一直在暗中偷听，连四六和那位倩娘说了些什么都一清二楚。
四六平静地忽视女人带刺的语气：“那天晚上你们一起出门，可有旁人知道？”
“你！当然有人知道，那晚河边洗衣服的人不少，我们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走，别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完美的人证，这样大概算是可以排除倩娘的嫌疑了。四六冲女人点点头，松口气准备离开。累了，明天再继续查。
已经引起她们的不快和排斥，今日还是不要多留的好。如果是选错了调查的方向，倒也能说得通，毕竟倩娘只是对她丈夫的死态度有些虚浮反复，才会显得奇怪。
作为一个在家挨打，只能忍受丈夫在外眠花卧柳的人来说，也许性格就是会软弱一点。不喜欢他是对的，感情淡了也是正常的，想隐瞒一些私事也没什么错。
而且之前衙门的差役只说叫妇人不要去闹事，对于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家财又是被谁抢光了，通通避而不谈。想来衙差知道的内情，倩娘也未必知道，才会同意让四六去寻找被抢的财物。
一定要对比的话，那衙差的嫌疑也不小……
四六有点无奈，叹了口气。
刚走几步，身后急切的声音就跟了上来：“喂，我说你！刚刚说的没听清楚吗？这事和倩娘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管衙门要你来是干什么，总之你别想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真是令人惊奇，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倩娘作为遗孀，就算被人怀疑也是正常的，何必如此迫切要把她摘出去。
一种微妙感油然而生，四六回头看她：“娘子，请问怎么称呼您？您和那位倩娘……是亲人吗？”
“知道我名字做什么？和你没关系。我和倩娘从小玩到大，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人欺负她。”
这股子理直气壮的态度和护犊子的架势，莫名地让四六感觉很亲切：“好，我不怀疑她了，也不会和衙门里说什么，这样可以吗？”
女人依旧不信任，侧着脸只用一只眼睛上下打量，半晌才勉强点下头。
“我不怀疑倩娘，那也得劳烦您去转告她一声，今日这些事情，都不可告诉官府，更不能再去衙门公堂哭闹。若是被衙门知道她私下里还想找回财物，这事不会好办。”
“……行。”
这话听着还算诚恳，女人表情缓和许多，又开始忍不住透露些消息。
比如倩娘的丈夫是如何待她不好，连她的闺中密友都一概不许见，不许聊天，害得她们只能约好在洗衣服的时候溜去逛一逛。
又比如四六还没摸清楚的那些生意上的伙伴，原本也只是几个行脚商扎堆聚伙，搭上了温家手底下的一个商队的头儿。
勉强跟着出去了几趟，其他人都只是被吃的小虾米，没赚到多少钱。倒是这个死掉的男人，半个月前像是一夜暴富似的开始大手大脚。
结果喝完酒回家打老婆，动静太大被其他人听了消息，都传他扬言现在手上“买上十个的钱也是有的”。
没几天，就人财全空了。
也就不知道的人当个事罢了，知道的谁不说一声活该。
四六问到了那几个商人的住处，回家的时候去看了一下顺路的两个。一人不在家，另一人家里有客。
“谁啊？是谁来了？”商人正和客人喝茶喝得唉声叹气，听见妻子把来人拒之门外，有些不放心，亲自出来看看，“你找谁？”
“衙门要查前几日失踪的胡姓商人。听说您和他不久前一起出过门，那时有什么异常吗？”
商人一愣，屋子里喝茶的客人也放下茶杯赶了出来：“你是说姓胡的不见了？”
四六点点头，把失踪丢财的事告诉了他们。
二人听完，在院子里懊恼捶胸，顿足大呼。
“哎呀！就知道是他！这个姓胡的瘪犊子，果真是他偷了商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