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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艳书曾以为,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躲在闺阁里,拨弄算盘的娇娇小姐。
她撕过退婚书,考过天令书院,亲手将女学的牌匾挂上门楣。
她以为,自己与其他女子是不同的。
她能像话本里的巾帼英雄一样,昂首挺胸地立于天地之间。
可此刻,这刑部的一纸文书,像一柄匕首,轻飘飘地挑开了她所有底气。
原来,她所有的勇气,都来自于——
她是南靖林氏的嫡小姐。
可倘若……
她恍惚地想:
若没了爹爹,没了大哥二哥,没了林家,她是谁?
是被书院诸男子嘲讽的“女流之辈”?还是那个被窦家当众退婚的弃妇?
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是一个,连贴身小厮都护不住的……天真的蠢货。
秋风卷进厅堂,耳边传来熟悉的街巷喧闹声。
那些人又在闹事了。
她想再躲,想再晕过去,想不管不顾。
可这罪书的白纸黑字如此清晰,阿李的痛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小姐,只剩您了……”
阿李拉着她的裙角,不住地恳求。
林艳书被他扯着,不得不让这些字眼反反复复地闯入眼帘。
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她的眼睛一寸寸地聚焦,又一寸寸涣散。
她就这样一遍遍地读,没人打扰她,也没人阻止她。
厅中静得只剩呼吸。
终于,她读着读着,读出了两个清晰的、引人注意的字眼。
“勾连?”
“什么勾连?”
“如何勾连的?”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罪书。
“我南靖林氏,是如何与北霖官场的贪腐勾连的?”
思绪一起,她的心神再次归于平静。
她问得平和,楚小小的身体却止不住地一颤。
阿李抬头,看了一眼堂中众人,犹豫了半晌,开口道:
“说是北霖的一起,粮草贪腐案。”
“具体的,小人不知。”
“但官家说,他们有明确的,手头上的证据。”
“可更紧要的是……”
林艳书打断他:“能有什么证据?爹爹在大理寺没人了吗?”
“分明是欲加之罪,有人在给爹爹扣帽子!”
“江淮盐道的……”
她甫一开口,脑海中忽地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