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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艳书顿了顿,“你也知道,那阵子北霖古董价格高,好作价;而我们南靖银子宽,也乐意让他们在这边兑。”
此时,一道线在顾清澄心中已隐隐成形——
用古董换银子,以赔偿款的名目,走林氏钱庄做媒介。
如此一来一回,全程绕开官府与明账,这哪里是什么赔偿,分明是借林氏钱庄的汇兑网络,暗度陈仓。
她眼神沉下来,缓缓道:
“北霖高价押货,南靖等价兑银,最后银子又散入南靖各家古玩铺。”
“货物丢失不报官,银子不走明账,只凭账本签字,就能让数万两白银悄无声息地过境。”
“也就是说,这七万三千两,连户都没过、连镖都没走,就从北霖‘变’进了南靖?”
阿李郑重点头:“正是如此。一头押物,一头兑银,这本是我们钱庄的根基生意。”
“早年做盐引买卖时就是这样。盐商路途遥远,现银押运风险太大,全靠各地钱庄出具的盐引会票周转资金。”
顾清澄指尖轻叩账册,眸中光色渐亮——
有人在利用钱庄的汇兑之便,玩瞒天过海的把戏。
她与二人对视,缓缓道:
“我大概看明白了,林家是如何被扯进楚凡案中的。”
而林艳书与阿李,神色皆是一变。
“风云镖局在替人洗钱——北霖的银子,借古董之名,洗去了南靖。”
她顺着今日的几条线索,和眼前的账目一层层推了下去:
“若楚凡的镖混入了‘丁字逢九’的暗标,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他丢了粮草,上报是贻误军机之罪,不报更是诛九族的大过。”
“风云镖局却趁机给他指了一条活路,让他认赔走私账,用古董作价,把银子兑到边境,再就地买粮补回。”
她目光冷锐:“听着像解法,实则是陷阱。”
“最后,那笔银子全流进了古董商行,粮草半粒未见。”
“粮草没买成,银子也没了,楚凡至死都以为是自己决策失误。”
她看向他们,目光扫过二人惊惶面容:
“而林氏钱庄呢?”
“银子是从你们钱庄兑出去的,账是你们开的,若有人想借此设局,把林家拖进这潭浑水,也绝非难事。”
林艳书与阿李听了半晌,已经可以想见这场罪局处心积虑的逻辑:
赔偿银走林家账,楚凡之死,是林氏周转不明。只需一人煽风,一桩旧账,便能叫林家上下百口都洗不清。
林艳书整个人从惊惧中顿悟,喃喃低语:
“原来我林家……竟早成了洗银的幌子。”
顾清澄指尖在账册上轻轻一划:“你再看看,类似的赔偿银大致有多少笔?”
算盘声应声而起,一珠一珠敲落,账目一行一行翻开。
林艳书的脸色也随着那串串数字,也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零零散散,总共有……四十七笔。”
她的声音发紧,“合起来,是四十五万两。”
顾清澄微抬眼:“四十五万两?”
“四十五万两,以赔偿之名,行周转之实,历时一年有余,经手多地钱庄。”
顾清澄轻叩一声桌案,眼底寒芒乍现:“若我们的猜测属实……”
“四十五万两,能做什么?”
自幼银钱敏感的林艳书手中算盘“啪”地停住,脸色忽然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