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第1页)
“翻倍?”曾管事瞪大眼,斟酌道,“这……翻倍的话,如今的人手和器材,恐是不够……”
再打新的器材定然是来不及,姜鹤羽提议:“多募些人轮班做,能做完吗?”
曾管事挠着有些秃的头顶盘算:“只要给熟练工再涨些工钱,让他们带招进来的新手一段时日。后面一日倒两到三次班,应当是够的。”
“行。”姜鹤羽拍板,“那就这样。你做个预算出来,明日亲自送到仁和堂。银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是。”曾管事应下,抬起头,疑惑不解道,“大人,为何突然要多准备这么多药?”
姜鹤羽不答,无甚情绪地看了他许久,直至看得他额角再次渗出汗来,才道:“这不是你的职权范围。”
“属下失言。”曾管事一惊,深深埋下头,默默在心里为不该有的好奇心扇了自己两巴掌。
从军药作坊出来,姜鹤羽坐在车上衡量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不管预算多少,都得先去同上司通个气。
“洪枫,去府衙正门。”
医药司的值房在府衙东南角,平日姜鹤羽去上值,一般都走的侧门。若是走正门,通常都是去见魏刺史。
洪枫尴尬挠挠头:“主子,那个……我之前在仁和堂院子里,看到魏刺史上了马车,从后门悄悄走了。”
好一位迟到早退的咸鱼上司。
姜鹤羽一言难尽地闭了闭眼:“那就去魏府。”
。
傍晚,魏府。
小厮恭敬接上从书房出来的人,躬身引着往府外而去。
那人虽穿着与制式统一的墨绿官袍,束着简单至极的发髻,却并未有意遮掩任何与男子不同的特征。任谁搭眼一瞧,都能从那如白璧般清冷的面容、如箬竹般挺拔的身姿中意识到,她是个女子。
朱红廊柱后,珠夫人端着一盘精致糕点,看愣了神。
一旁的荷夫人少见她如此失态,怪道:“怎么,你也认识她?”
珠夫人垂下眸,眼睫颤动数下:“只是从前见过几次。”
“呵,也不知是什么厉害人物,当初她升官,倒霉的可是我!”荷夫人语气不善,还记恨着那一鞋砸脸之仇,不满道,“隔三岔五地在老爷身前晃悠,别哪日承了恩,进来与我们做姐妹了。”
“她官职在身,又怎会眼皮子浅到自毁前程?再者,老爷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珠夫人皱眉,“你别整日不管瞧着谁,都往被窝里那起子事想。”
荷夫人白了她一眼:“是是是,你是这世上最纯洁无暇的白莲花。我眼皮子浅,我肮脏,我龌龊,行了罢?”
珠夫人淡声道:“我没这样说过。”
荷夫人见她与自己说着话,一双眼却还黏在那边,愈发不爽,“有什么了不起的。”
珠夫人沉默下来,没再言语。
荷夫人得不到回应,脾气顿时上来,也没了争宠的心思。
她一甩帕子,扭着腰负气回内院去,阴阳怪气道:“也是。人家前途一片辉煌,还有个年轻能干又俊朗的表兄,哪用像我一样,天天窝在这宅子里伺候这没用的老头子?”
“你疯了?”珠夫人转过头,低声斥她,“这是在魏府,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在老爷的地盘里!”
荷夫人塌下肩,瘪瘪嘴,梗着脖子小声嘴硬:“管他的,反正他对我也腻了。最好把我撵出府,我寻伯言去!”
珠夫人无奈叹一声,也失了去前院的心情,跟着荷夫人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还是没忍住回头去看。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只余空荡荡如兽口般张开的月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