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算筹(第3页)
“能赚多少银子?”姜鹤羽偏过头,眼中有些亮。
“很多很多。”
江离说的很多,那定然不是一般的多。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若是有足够多的银钱,她就再也不必为买个兔子就精打细算半天,为要点经费就拐弯抹角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撑着下巴,想了许久,面露犹豫,“可我不会做生意,而且,也不大想把太多精力放在做生意上。”
“不用你亲力亲为,更何况,为官之人本就不能于明面上从商。”江离循循善诱,“你大可居于幕后,找个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来替你做便是。”
“你是说……绿萼?”
他嗯一声,“你不觉得她很有些做生意的天赋么?”
更何况,绿萼的身契捏在阿羽手里,任她如何也翻不出天来。不过这样的算计,他并不愿与阿羽说。
“确是如此。”姜鹤羽若有所思,“还是你看得透彻。”
江离摇摇头,“那是因为你总把她当妹妹看护着,忘了她已经不是孩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姜鹤羽想明白了,面色轻松地接过他续的茶盏,抿唇一笑:“你总是有一堆道理。”
江离也眼中带笑:“我有再多道理,不也得听你的?”
“既知道要听我的,还总在我耳边碎碎念?”她瞅他一眼,“整天说些天冷加衣,按时吃饭的无趣话。”
江离轻笑一声,“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多说几次,说不定何时你想起我的话,就采纳了呢?”
“好啊江离,你这是拐着弯儿骂我昏庸呢?”
话音落下,空气静默。
姜鹤羽捏着瓷杯的手指蓦然一紧,莫名觉得这话哪里不大对劲,却也无法收回。
江离深深看向她,心脏像被白鹤尾羽轻柔拂过,不安分地胡乱跳动起来。
相识之初,她唤他“江离”,后来改口称“阿兄”时,他觉得太过亲昵。再后来,他早已习惯她称“阿兄”,却在此时,又一次听到她唤他“江离”。
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初识之时,心境却已截然不同。他将“江离”二字咬在唇间,第一回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二字竟也如此温柔缱绻。
江离,江离。
这是她亲自给他取的名字,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记忆。
“笃笃。”
敲门声打破沉寂,“娘子,该回了。”
“嗯……是绿萼来找我。”姜鹤羽不想再与他对视,连忙起身,逃也似的往外赶,“阿兄,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男子坐在原处,静静目送她离去。良久,他轻启唇,在谁也听不见的深夜,低声道,
“阿羽,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