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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陈家一家人本就过得艰难,竟还如此精细地养着一个失恃失怙的小姑娘,已然堪称纯善之家。她有这个能力,顺手之事,为何不拉一把?
“哼。”黄遇山早已习惯她嘴硬心软,摘下手衣,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你来罢,我收拾收拾,去给他们上药理课。”
姜鹤羽在桌案边坐下,拾起手札,“可有什么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黄遇山皱起眉,嘀嘀咕咕地抱怨,“他们要做的药可能根本用不完这几种药材,又或者,根本不止这几种药材。没有方子,这杂七杂八的一堆药,谁知他们要拿来做什么?真是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姜鹤羽摸摸鼻子,没敢说送去吐蕃的药材药效不对一事,是她告诉魏刺史的。
“该死的郑同文,合该把他骨灰也扬了!”黄遇山骂骂咧咧往外走。
“没人领他的尸首,昨日已经同近期的一批死囚一块儿烧成灰,倒进护城河里了。”姜鹤羽道。
“好啊!烧得好!卖国贼!”黄遇山解了气,拉开门“砰”一声离去。
姜鹤羽无声一笑,低头细看黄遇山在手札上留下的新纪录。
片刻后,她拿起小秤,探身取过某种药草,往秤盘上一点点增添。
屋内安静下来,只余一些轻微的、加减药材的动静。
再次抬头,看向窗外,竟已是午后。
门边的午食不知是何时送来的,已有些凉了。
姜鹤羽端过来,胡乱往口中塞着饭菜,视线不离手中那张打了好几处标记的宣纸。
填饱肚子,她又坐在原处思考许久,突然猛地起身,开门走到正对庭院的廊窗边。
“洪枫!”
“哎——在呢!”院中的圆头小子手中捏着豆角,飞快抬头应声。
“备马!”
“是!”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城郊,洪枫还未来得及将马车停稳,车内的女子就掀帘跃下,快步往眼前的大院子而去。
军药作坊的大管事听见门房匆匆来禀,忙带上录册,起身朝坊内而去。
作坊内,数十台桌案上摆着统一打制的石制蒸馏器,匠人们身着净衣,包头覆面,忙得热火朝天。
一开始,姜鹤羽也曾想过将蒸馏器做成琉璃的,更方便使用。
奈何实在太过昂贵。无论是原材料,还是加工费,都不是医药司能负担得起的。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改用石材。
至于如何判断内里药液的情况,则全凭她在作坊刚建起来的那段时日,带着第一批匠人,用去不知多少大蒜和烧酒,一遍又一遍试出来的经验。
曾管事在作坊内找了一大圈,才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寻到自家上司。
他擦了把汗,上前道:“大人突然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姜鹤羽没忙着先解他的惑,而是先将他带来的录册细细看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问题,她向他确认道:“最近生产上可有什么困难?”
“没什么困难。”曾管事稳重的脸上浮起自信的笑意,“您交待的数目,保证能在年前全部做出来。”
“如果再翻一倍呢?”姜鹤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