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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药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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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再拖下去事情会更严重,只好第二日缩着脑袋去找蒋峰毅。好在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后,好说歹说,还是求来了几个精明能干的帮手。

十几个人组建的草台班子磕磕绊绊找了两三日,总算发现些蛛丝马迹。顺着线索一路摸过去,众人在一片木栅栏前默契停下,面面相觑。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兵回头看了眼李仁,又看了看栅栏那边,一脸怀疑,“李哥,真的没搞错吗?那好像是一营的倡棚子啊……”

“我没瞎!”李仁抬手给了这偷奸耍滑的憨货后脑勺一巴掌,看着对面不远处的那几间草房子,想起姜鹤羽的话,眉头紧紧皱起。

所谓倡棚子,只是取了个隐晦的名字,实际就是营中军妓住的地方。他们三营管得严,倡棚子只有不到十人,每个士兵每月进棚子的次数都严格限制在两次。因为蒋校尉不喜欢这些,底下的人多少有些怵,能自己解决就尽量不去。

但一营却不一样。无论是现在的贺校尉,还是曾经从一营升上去的胡都尉,都是些自个儿就作风不检点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手底下那些人,不说洁身自好,只怕能坚持不投其所好地去讨好都算人品正直的了。

李仁身旁的铁甲汉子叩叩腰带,沉声道:“李总管,我看这事还是请示上级吧,这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

这年轻汉子原是王振手下的一个伙长,据说在南安县疫病期间事情办得好,还得了校尉夸奖。如今断了一臂的王振转成文职,被借调到府衙,他原来的得力手下也理所当然地升成了队正。

此人确是头脑灵活,这次的探查还多亏了有他。

李仁看他一眼,认同地点点头。

说话间,对面某间草棚子中走出个看不出年岁的妇人。她端着满满当当一盆子脏衣服,躬着腰,体态佝偻,迈着不太稳当的步子,一步步往井边去。

那妇人走了会儿,似有所感,艰难直起身子看向对面。她眯起眼,瞧见栅栏那边,几个军汉神情严肃地盯着她们这处,手上一抖,一盆黑漆漆的衣服尽数撒在地上。

她顾不上捡,面色惊惶,跌跌撞撞就往草棚子里跑。

这不打自招的模样,连小圆头也看明白了,嘴里嘟囔道:“她们还真有问题啊……”一转头,却发现李仁和那个黑脸队正都走出去好远了,连忙追上去,“李哥,等等小的啊!”

“我等着你回去一起挨板子!”李仁没好气的声音散在风里。

事情禀到蒋峰毅跟前,他当即便带了一队人去一营找贺洪山。

贺洪山一开始还不想认,直到明明白白的证据摆出来,他脸上挂不住,才一甩手,“行了行了,不就是几箱药材,老子还赖你不成?给你一个交代就是了!”

谁知这贺洪山所谓的交代,就是派人去倡棚子,把用剩下的药材全翻出来丢给三营,再将棚子里的女人一股脑全抓起来一顿打。

这些人大多是家中落了罪的官家女子,本就身纤体弱,再加上进了棚子后既要给士兵洗衣服,又要供士兵淫乐,身子早就垮了,哪还抗得住军中的刑罚。

等蒋峰毅慢慢从后面跟上来,人已经在地上倒了一片。眼看着要出人命,他赶紧喊一声,

“住手!别打了!”

手持棍棒的士兵下意识停下来,看了看蒋峰毅,又看了看自家面色不好的校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认不清主的狗东西!”贺洪山给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士兵一脚,转而看向蒋峰毅,不耐烦道,“蒋校尉不是要一个交代?”

“这算什么交代?”蒋峰毅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算把人打死了,于我又有何益处?”

“那没办法了。要人,我可以帮你出出气,要钱,没有,你找她们要吧!”

贺洪山两手一摊,万事不管。

蒋峰毅拿这种赖皮没办法,只能认栽。摆摆手,叫人把剩下的药材,连带着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军妓都给抬了回去。

等姜鹤羽收到蒋峰毅的传信过来,就看到棚子里满满当当躺了两排蓬头垢面的女人。

她们面色蜡黄,手脚纤细,神情呆滞,任由三营的军妓帮她们剥下染血的外衣,眼中没有丝毫光彩。

姜鹤羽放下帘子,看向站在棚外的蒋峰毅。

“我也没想到贺洪山会说都不说一声就打人……”蒋峰毅见姜鹤羽面色不佳,也猜到棚子里情况难看,一时有些尴尬,又有些莫名的愧疚。

姜鹤羽垂眸,没说话。

没想到,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把她们放在考虑之中。不仅蒋峰毅如此,大夏很多人都是如此。

不过姜鹤羽也没打算去跟他们讲什么众生平等的大道理。社会如此,制度如此,没有物质和生产力打基础,所谓解放思想,只是空谈。她只能在有限的能力范围内,做好她能做的。

“先给她们治伤罢,药材的事治好了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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