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第3页)
她很爱他头一回失控那天,在南和巷穿的那件袍子。
暖黄的油灯下,长长一卷聘礼单子在桌案上展开,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顺着桌沿,垂到了蒲团上。
江离神情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明明记性很好,却对这件事格外慎重,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核对。
或许是因为灵魂契合,又对彼此太过熟悉,虽未正式成婚,二人相处却也如多年夫妻般自然。
江离做这些时不曾避着她,她也不会有意去关注他准备了些什么。
姜鹤羽散着烘干的头发,缓步走到他案边,捏了捏他的耳朵。
“我明日要早起,先去睡了。”
江离顺着她的力道仰起头,扣上她的腰,将人抱在腿上,同她接吻。
吻至中途,理智失守,方才盥室外那抵足谈心的一幕浮现眼前,被强压下去的酸意冒出头,激得他疯了般吞她的舌。
姜鹤羽在心中微叹一声,由着他予取予求。
灯火毕剥。
江离气息不稳,声线沙哑又缱绻:“那我一会儿走时便不同你说了。”他又亲了亲她额心,“好梦,阿羽。”
姜鹤羽“嗯”一声,任由他滚烫的胸膛贴着她后背抱了会儿,起身往内室去。
拉开内门,依然还能感受到那道流连不舍的目光,她突然回过头,问他:
“你那本画册,学得如何了?”
江离瞳孔微缩,不明白她怎么就同这画册过不去了。
他如坐针毡般挪了挪屁股,干巴巴道:“尚可。”
“哦?那不如,哪日给我展示一番你所学之技?”
“……好。”江离掐着手心,微微一笑,脖颈上的青筋已然若隐若现,“待下回休沐,我为你作一幅肖像画。”
姜鹤羽倚着门,轻笑一声:“江离,你真把我当孩子哄?”
江离不解,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姜鹤羽云淡风轻地戳破他的遮掩,“云雨阁的画技,当真栩栩如生。那日我不知全貌,就先断言否定它,的确有失偏颇了。”
江离一惊,“腾”地起身,推得桌案上一阵杯盘倾倒之声。
他抬步想过去与她解释,那道门却“砰”地一声在他眼前阖上。
江离看不见人,只能听得一道如隔着纱雾般的笑音,“阿兄,可看仔细了。好好学,记着我方才说的话。”
他停下脚,咽了咽喉咙。
那日在旅店,不过脑子的动作教他闹了笑话。他事后又羞又悔,整夜都睡不好。
奈何经验实在匮乏,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得知有这方面的书籍后,他做贼心虚般买来,就想着私下里多学些技巧。
却没想到,竟还是被她发现了。
耳边回荡着她暗示般的话语,脑中避无可避地浮现出那些缠绵露骨的黑白线条。
江离闭了闭眼,分明是仲秋之际,却只觉浑身都热胀得难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