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犯(第3页)
“没事。”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奴婢只是困了。”
口齿清晰,逻辑清楚。姜鹤羽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我先给你看了罢,你这耽搁不得。”
“嗯。”梁华丹应一声,似是也松了口气。
她慢吞吞从被褥中探出头,一头枯黄的头发乱糟糟掩在前面,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姜鹤羽没在意这些,只是捏着她的脉,眉头越皱越紧——怎么这么快就严重这么多?
她心绪不佳,抬起头,找了一圈,正好与黄遇山的目光对上,连忙道:
“您来给她看看,她前段时间刚刚小产过,病情特别严重……”
“别……姜大人……不要他……”梁华丹听到她的话疾呼一声,跟见了鬼似的,用力挣脱姜鹤羽的手,惊惶往墙角缩。两手扒拉几下头发,胡乱地糊在面上,哪还有上午那镇静的模样。
黄遇山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他也没什么可不悦的,毕竟这种不愿让男大夫接触私密部位情况,他已经遇上过很多次。他慢悠悠站在一旁,等着姜鹤羽同人交涉。
“梁华丹。”姜鹤羽的声音冷下来,“你方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什么?”没等妇人回答,黄遇山的神色却先倏地凝固,“你叫她什么?”
姜鹤羽疑惑重复:“梁华丹?”
她话音未落,黄遇山就已经踉跄扑到那妇人榻边。
方才他就觉得这妇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不过说得实在太小声,他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是——
“丹娘?”黄遇山抖着手,小心翼翼去拨那妇人面上的乱发,“你是丹娘?你还活着?”
梁华丹偏头避开,声音压得很低,“大人,您认错人了。”
“梁华丹,我还没老成聋子、瞎子!”黄遇山暴脾气上来,也不管她说什么,直接拉过她的胳膊,撩开袖子。
消瘦的小臂上疤痕交错,靠近手肘的位置,一块蝶形的青色胎记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丹娘!”黄遇山悲鸣一声,扣在梁华丹小臂上的手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连带着她的肩膀也一同颤抖,“真的是你……”
梁华丹垂着头一言不发,瘦削的手指缓缓探过去,一点点收拢,抓紧了黄遇山的袖摆。
“你……”黄遇山看着她面目全非的模样,心如刀绞。他仰起头,将眼中的泪压回去,声音低下来,喃喃念叨,“没事的,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别怕,我能治好你,我可以治好你的……”
姜鹤羽一开始还有些茫然,这会儿总算意识到不对,默默走到一边,给他们两人留出说话的位置。
“遇山哥,我没事。”梁华丹看到姜鹤羽走开,一下子回过神,松开手,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些冷淡,“你去忙罢,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呢。”
黄遇山现在哪还有心思给其他人看诊,“丹娘,你跟我回去,去我家里。这里太……”目光触及周围好奇看来的人,他将那个“脏”字咽下去,低声道,“这里不是很方便。我家还有间空着的客房,你去那里安心养病,我也好随时照顾你。”
因着姜鹤羽的那句“特别严重”,他一直不敢替梁华丹把脉,逃避的心态让他没能发现梁华丹疏离的态度,也没能发现她越来越差的脸色。
“不必。”梁华丹强撑着推开他的手,“不要做让嫂子为难的事。”
“什么嫂子?哪个嫂子?”黄遇山脑子里一团乱麻,急急问她,却在下一刻肩上一沉。他慌乱中将昏倒的人扶起来,却摸到她衣裙一片濡湿,摊开手,掌心一片暗红血迹。
“丹娘!”